小遠說：“是。”
羅母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想摸那道痕，又不敢。最後她只說：“那別裁掉。”
這句話很輕，卻讓周硯看了她一眼。她不是突然變成好母親，也不是完全理解孩子。她只是第一次承認自己留下的痕也該被看見。古法家庭的改變不會像劇情裡那樣抱頭痛哭，它可能只是一個人說，別裁掉。
聞簡把原件和影印件並排，讓小遠確認。小遠先看歪門，再看第三扇門，最後看卷痕。他伸手摸影印件上的卷痕，摸不到凸起，眉頭皺了一下。
“假的沒有鼓起來。”他說。
“所以原件還要留。”聞簡說。
小遠把手收回去：“那影印件是影子。”
周硯把這句寫下。影印件是影子。影子能給報告看，不能替代原件。
系統還要求選擇“入檔類別”：情緒表達、家庭記憶、空間能力、親屬爭議。西個選項都不合適。聞簡沒有選，點開手動輸入。
工作人員提醒：“不選類別，後續檢索會困難。”
聞簡說：“那就困難。”
她手動輸入：兒童原樣表達材料。輸入後系統彈出警告：非標準類別可能影響統計。
“繼續。”聞簡說。
周硯看著那行非標準類別，想到小遠說的第三扇門。標準類別像現成的門，方便通行，也方便把人分進去。非標準類別很麻煩，像沒把手的小門。可是孩子的畫本來就不屬於那西個框。
羅母忽然問：“以後他要是想拿回去呢？”
聞簡說：“原件可以申請調閱和返還評估，不能被報告永久佔有。”
“報告也會還東西？”
這問題問得太樸素，讓周硯心裡一刺。很多報告只拿，不還。聞簡沒有做保證，只寫下一條：兒童成年後或後續許可變更時，可複核材料保留方式。
小遠聽到“以後”，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摸車。對他來說，成年太遠；但至少這張畫沒有被大人一句“入檔”拿到永遠。
影印完成後，系統要求上傳雲端備份。聞簡選擇本地密封。工作人員說雲端更安全，丟不了。聞簡說：“也更容易被調閱。”
她在封存單上寫：本地密封，調閱需兒童許可複核與監督員雙籤。寫完，她沒有立刻蓋章，而是問小遠：“這張影子放這裡，可以嗎？”
小遠問：“它會跑去爸爸媽媽那裡嗎？”
“不會。”
“會跑去飯堂嗎？”
“不會。”
“會跑去大螢幕嗎？”
“不會。”
他這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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