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刪掉了小遠的姓名。
不只是報告正文裡的名字，還有附件索引、物證照片備註、錄音摘要、家庭畫編號。刪到最後，整份報告裡只剩“兒童甲”。範熒看著覺得彆扭：“這樣會不會太虛？”
“會。”周硯說。
“那證據力度會不會下降？”
“會。”
他沒有迴避。孩子匿名會讓報告更難打，評審會要求核驗身份，親屬關係需要另行密封，成長艙記錄需要雙重授權。每多一道遮蔽，證據就鈍一點。可不遮，孩子就被報告拖到燈下。
聞簡把兩份目錄攤開。公開目錄裡，兒童材料只剩編號和類別；密封目錄裡，才有姓名、成長艙編號、親屬關係和原始畫紙位置。兩份目錄之間用一枚黑色籤核章連線。章不大，卻像一扇只允許少數人開的門。
工作人員提醒：“匿名後，外部評審無法首接判斷樣本代表性。”
周硯說：“那就寫樣本有限。”
“會被壓低等級。”
“壓低也寫。”
這句話說出來時，他想起前面幾卷裡自己多次想把證據寫鋒利。現在他主動把刀磨鈍一點，心裡並不舒服。可不舒服不是理由。
旁證標註：
“匿名邊界：兒童姓名、親屬姓名、成長艙編號、具體畫紙編號需遮蔽。可保留物件描述：少輪小車、歪門畫、錄音提示音、灰色拒絕欄。證據核驗需密封索引。”
範熒指著“少輪小車”：“這個不遮？”
周硯看向小遠。小遠抱著車，坐在窗邊。他還不知道整份報告意味著什麼，只知道大人又在寫他。周硯走過去，蹲下：“報告裡可以寫小車嗎？不寫你的名字。”
小遠問：“寫車少輪子嗎？”
“可以不寫。”
小遠想了想：“可以寫。”
“為什麼？”
“它本來少。”
“寫歪門呢？”
小遠搖頭：“門先不要。”
周硯點頭：“那門不寫公開版。”
範熒愣住：“歪門不是關鍵證據嗎？”
“是。”
“那不寫？”
“密封寫。”周硯說，“公開版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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