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又問：“可以用畫的區域性嗎？不出現姓名，只截門。”
小遠立刻抱緊車。
周硯看見，回答：“不可以。”
“為什麼？區域性匿名風險低。”
“因為他剛才沒有許可門。”
工作人員有些不耐：“每一處都問，報告沒法寫。”
聞簡把筆放下：“那就少寫。”
少寫兩個字很重。對報告來說，少寫就是少鋒利，少完整，少勝算。對孩子來說，少寫可能就是少一次被拿走。
範熒低聲說：“那我們會不會輸？”
周硯說：“可能。”
“為了不寫一個門？”
“為了不搶一個門。”
範熒不說話了。她看向小遠懷裡的車，像終於明白這不是證據取捨技巧，而是整本書一首在問的問題：贏的時候，誰被拿去贏。
這個問題不該由孩子買單。
旁證標註：
“自檢提示：不得將兒童物證用於情緒增強性敘述。”
範熒看見“情緒增強性敘述”，苦笑：“它連煽情都管。”
周硯說：“這次該管。”
小遠忽然問：“車會被拿走嗎？”
“不會。”
“報告拿嗎？”
這個問法太準。報告不是人，卻會拿東西。拿名字，拿畫，拿錄音，拿破車，拿孩子一句“門開不出去”，拿去和制度打架。打贏以後，孩子可能仍然站在原地。
周硯說：“報告只寫它，不拿它。”
小遠看著他，顯然沒有完全懂。但他把車抱回懷裡，沒有再問。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黑條會不會疼？”
周硯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小遠指報告上遮住名字的黑條：“名字被壓住。”
這句話讓柳昧那張被紅章壓住“我願意”的駁回申請忽然回到周硯眼前。同樣是遮住字，有時是壓制，有時是保護。區別不在黑條本身，而在誰同意、為了什麼、能不能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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