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能紀元》第310章 糧倉口的爭吵(1)

作者:是陳懟懟·1天前

梁尺式木尺被拿來量糧時,第一聲爭吵來自他親侄子。

舊倉棚門口排著人。救濟包拆了一部分,未拆的封存,舊米也見底。梁尺把自己的木尺橫在量盆上,按黑線控制每勺高度。木尺很舊,前端被磨斜,刻線不是標準刻線,是這些年一點點添上去的:老人半線,孩子淺線,病弱補線,外出未歸留線。

旁證沒有給答案,只圈出眼前這一處:

“數量:當前可分配熟糧不足以覆蓋登記人口標準份額。邊界:不參與分配,不判斷優先順序。”

梁尺的侄子梁青排到前面,碗比別人深一點。範熒看見了,梁尺也看見了。

“換碗。”梁尺說。

梁青臉一紅:“我娘病了。”

“病弱補線,不是深碗。”

“別人家昨天也多了。”

隊伍裡立刻有人接話:“誰多了?你說清楚。”

爭吵像乾草遇火,一點就著。有人說梁尺偏老人,有人說莫九那邊的人昨晚多拿,有人說阿芒按了指紋,今天不該再佔舊賬份額。阿芒抱著孩子站在隊尾,臉白了一下。

周硯上前一步:“簽名換的是兒童補給,不該扣基礎糧。”

莫九冷笑:“你說不扣就不扣?她己經進你們碼了。”

“不是我的碼。”

“都一樣。”

這三個字很粗暴,也很常見。對聚落來說,慈衡救濟員、周硯的聯絡牌、灰色接入口、封口晶片,常常都一樣。周硯想解釋邊界,話到嘴邊又咽下。解釋邊界有用,但在糧倉口,邊界太細,飢餓太粗。

梁尺用木尺敲盆:“按舊賬。”

“舊賬你寫的。”梁青說。

這句話讓梁尺手一頓。

人工分配的裂縫終於露出來。舊賬有人情,也有權力。誰掌尺,誰就決定半線怎麼量;誰記得誰家昨天借過豆,誰也可能忘記自己親戚前天多拿過鹽。系統賬會把人變成座標,人工賬會把人變成人情債。兩種賬都不乾淨。

聞簡只記錄數量,不寫判斷。她的筆很快,卻沒有插話。旁證也只顯示剩餘總量和預計天數。它沒有推薦誰少拿。不能分糧,就是不能在這個時候用演算法披上公平外衣。

範熒忍不住說:“那就重新稱。”

梁尺問:“拿什麼稱?”

聚落沒有標準秤。舊秤砣在遷徙時丟了,電子秤需要電,電池早壞。木尺不是因為完美才留下,是因為它還在。一個還在的舊辦法,常常比一個不存在的好辦法更有力量。

梁青把深碗換成淺碗,嘴裡仍然不服:“你對外人比對自家還狠。”

梁尺說:“我拿尺,先沒有自家。”

莫九說:“說得好聽。你侄子至少排前面。”

隊伍又亂。有人要求按先來,有人要求按孩子,有人要求按幹活量,有人要求按昨天少拿的人補。每一種聽起來都公平,每一種都會傷另一種公平。周硯看著木尺,忽然想起歷史校正局的授權條款。高層用規則溫和地裁剪痛苦,糧倉口用木尺粗糙地裁剪飢餓。一個乾淨,一個髒,但都在決定誰少一點。

。上檻門在放罐子種把婆梁,前口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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