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點。”她說，“不知道能不能用。”
“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拿給誰？”羅青頁反問，“平臺？考古署？紙庫？還是你這個新來的候選夾子？”
候選夾子。
聞簡差點笑，又忍住。周硯看了眼自己的腕帶，新許可權卡安靜亮著，指腹紅痕還沒退。羅青頁這句話罵得不準，又很準。系統給他頭銜時，他確實像被夾住了；現在他伸手碰紙，也像帶著夾子碰一根裸露的線。
旁證再次標註：
“高位敘事：開放授權訓練樣本。低位物證：手寫紙刊邊緣 raw 編號，缺失授權字首。可形成疑點鏈：編號格式相似、授權字首缺失、手寫稿新油墨、平臺報告缺作者姓名。證據邊界：仍需合同、錄音、版本鏈或原作者證詞。”
周硯把這段邊界抄下來。
羅青頁說：“你抄邊界做什麼？你不是來找結論的嗎？”
“結論太快，你們今晚就得搬。”
牆後安靜了。
這句話不是威脅，卻比威脅更具體。周硯說出來時，自己也有點疼。他想起第二卷裡那些被定位的小據點，想起報告被接收以後進入佇列，想起系統最擅長的不是什麼都不承認，而是先接收，再分流，再摘要。
聞簡問：“這份紙刊可以做本地封存嗎？”
羅青頁立刻說：“不入袋。”
“不入主系統。”聞簡說，“本地封存也可以不封透明袋。只記錄物件狀態，不記錄位置。”
“你們的本地會被找到。”
“會。”聞簡沒有騙她，“所以你可以不同意。”
這句話讓維護室裡又靜了一瞬。不同意三個字在這裡很稀罕。慈衡喜歡默認同意，考古署喜歡流程同意，紙庫喜歡門檻同意。聞簡現在把不同意放在桌上，像把一把很鈍但能用的刀遞給對方。
羅青頁沒有馬上答應。
她只從牆後又遞來一小塊布。
“墊著。”她說，“別讓你們那張乾淨桌子把油墨吸走。”
周硯把布墊在紙刊下面。布很舊，有洗不掉的墨點和一點豆糊幹殼。紙刊放上去以後，終於不像躺在證據臺上，而像回到一張會有人吃飯、改字、爭吵的桌子。
他把邊碼抄在本地紙頁上，不拍照，不上傳，只寫可見字元和不可見處。他還把自己劈開的指甲也寫進去。
聞簡問：“這個也寫？”
周硯說：“寫。以後有人說我們無損取證，至少有個小證據說不是。”
羅青頁冷冷道：“你們新法人連指甲都想當證據？”
“不是證據。”周硯說，“是提醒我別把刮壞的地方寫成紙自己壞的。”
牆後沒有再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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