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平臺節點在紀念大廳地下三層。
門很矮，聞簡進門時低了一下頭。周硯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從朗讀會帶來的副本袋。袋子沒有接入主系統，封條上貼了一小塊灰布，遮住半串編號。灰布是羅青頁塞給他的，說不是防系統，是防他自己看順眼。
節點室比他想象的小。
沒有巨大的機陣，也沒有莊嚴的舊屏。只有一排貼牆的黑箱，箱門上貼著褪色標籤：轉寫、推薦、收益、訓練、申訴。標籤邊緣翹起，像每個詞都想從箱門上脫落。角落裡擺著一隻斷腿凳，凳面有舊墨點，顯然有人很久以前坐在這裡等過結果。
旁證先沒有出聲。
周硯把副本袋放在斷腿凳上，又覺得不對，拿起來，改放在自己膝上。證據袋太亮，放在哪裡都像臨時把一塊別人的生活擱進冷箱。
羅青頁沒有進節點室。她站在門外，手裡捏著那根舊徽章針。不是威脅，是習慣。她說：“介面可以試，作者表不許導。”
釘子在後面補：“一個名字都不許。”
周硯點頭：“只索引許可片段。”
“你點頭沒用。”羅青頁說，“讓它說。”
旁證這才標註：
“本次接入條件：一，現場節點許可；二，朗讀會材料副本許可；三，不匯出完整作者表；西，不生成剽竊結論；五，保留未授權姓名空位。”
羅青頁聽不見旁證，但她看見周硯停頓，猜到它在說話，冷笑了一下：“你們倆最好都記住。”
節點啟動時，黑箱沒有亮屏，只吐出一條很窄的紙帶。紙帶從“訓練”標籤下面的縫裡出來，邊緣發毛，像舊收據。紙帶上先是一串邊碼，再是一段缺損的對映：
CP-17-A4-03□1-9 / raw
SPOOL-□-青頁 / local-copy
AUTH: local sent fragment only
NAME: withheld
周硯看見“青頁”兩個字時，第一反應是抬頭看門外。
羅青頁沒動。她沒有問。她只是把舊徽章針在指尖轉了一下，針尖反光很短。
旁證標註：
“原創溯源介面可確認邊碼鏈存在相似對映。證據邊界：姓名欄位被節點和材料許可共同遮蔽，不得推斷完整姓名；當前只能證明本地副本與訓練邊碼存在關聯。”
釘子急了：“有青頁還不算名字？”
羅青頁先說：“不算。”
釘子看她。
“我沒許可完整名字。”她說，“半個也只算半個。”
這句話把周硯剛冒出的興奮壓下去。原創溯源介面確實強。它第一次讓手寫稿、邊碼、訓練鏈和本地副本之間有了可見線。可線一亮，他就本能地想順著線找人。系統也是這樣。慈衡也是這樣。所有擅長管理的東西，都喜歡把線拉到名字上。
節點繼續吐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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