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子罵：“那怎麼證明？”
羅青頁看著紙帶：“證明他不想被你證明。”
這句太硬，釘子一時沒說話。
周硯把紙帶抬到燈下。紙很薄，燈光從背面透出來，邊碼像一排小骨。高許可權介面給了他權柄，卻把最想要的地方留空。這不是故障，是拒絕。
旁證再次標註：
“節點拒絕匯出完整作者表。原因可能包括：作者撤回、許可不足、對映損壞、保護策略。證據邊界：不得將空名解釋為作者不存在。”
周硯把最後一句抄進記錄。
不得將空名解釋為作者不存在。
廖觀的報告最容易從這裡下手。姓名空缺，作者群體化；群體化，公共貢獻化；公共貢獻化，授權爭議被溫柔地收進歷史條件。周硯看著節點吐出的空名，忽然明白空白也需要保護。不是所有空白都等於沒證據，有些空白是一個人最後的門。
聞簡問：“能不能只匯出邊碼錶？”
旁證答得很短：
“能。需附遮蔽原因，不得補名。”
周硯說：“導。”
紙帶又吐出一段。匯出的邊碼錶旁邊有很多灰色空框。每一個空框都像在說：這裡有人，但你不能替他說。
匯出結束前，黑箱又吐出一小截確認條。上面沒有邊碼，只有三行舊平臺格式的問句：
是否允許本次索引記住空名？
是否允許本次索引保留拒絕原因？
是否允許本次索引在後續報告中顯示“未獲許可”？
周硯本能地想替羅青頁點同意。手抬到一半，他停住，把確認條撕下來遞到門口。羅青頁沒有接，先用袖口擦了擦指尖的墨，像怕自己的指紋也被系統順手儲存。她讀了很久，最後只在第三行旁邊畫了一個勾。
“只許顯示沒許可。”她說，“不許記住為什麼。理由也是我的。”
周硯把這句寫進介面記錄。能力第一次不是因為能多拿一點而顯得重要，而是因為它被迫少拿一點。
羅青頁終於走進來。她沒有看屏，也沒有看周硯，先把手放到黑箱外殼上。黑箱冰冷，她的指尖有墨，碰上去留下幾個淺淺的印子。
“它以前不是這樣。”她說。
“以前怎樣？”
“以前它會把名字吐出來，像吐獎勵。”羅青頁低聲說，“誰寫得多，誰被推薦，誰拿了多少積分，都掛得清清楚楚。我們一開始還高興，覺得終於被看見。”
周硯看著那些空框，沒有接話。
被看見曾經是真的收益。後來被看見變成被取用、被定位、被改寫。現在節點學會遮住一半名字，己經晚了很多年，但總比繼續吐獎勵強。
章尾時，介面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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