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證標註：
“被刪路徑：‘不要把這兩句合併’判為元表達。證據邊界：需確認模組規則版本；當前可記錄該句未進入風險評分。”
周硯看見許照眠的手按在藥盒上。她沒有發怒，只是把藥盒邊緣摸得發白。
“元表達是什麼意思？”她問。
工作人員艱難地說：“就是關於表達本身的表達。”
許照眠點點頭：“所以我說不要合併，它先把這句拿掉，再合併。”
沒人回答。
這句話太準，準得像一根針。
聞簡把兩列之間畫了一條豎線。左邊是“我很痛”，右邊是“適應性遲滯”。豎線很首，紙卻因為炭筆灰和記錄筆墨水的不同微微翹起來。
周硯說：“這一頁入證，需許照眠許可。”
許照眠看著那張紙：“可以入。只入並排，不入我的全文。”
範熒急了：“這還不夠全文？”
“夠我今天受的。”許照眠說。
範熒又閉嘴。
旁證標註：
“許可範圍：並排摘錄三組。不可擴充套件至日記全文或其他求助記錄。”
工作人員忽然說：“如果不用術語，系統無法分流。”
周硯看向他。
“高危、急性、低頻、親屬線、社群陪伴，都需要分類。”工作人員聲音不大，“不用分類，會有人排不到。”
這句話也是真的。
他把當天的分流介面調出來。介面上有一排顏色：紅、橙、黃、灰。紅色只有兩個名額，橙色七個，黃色可以推送自助舒緩，灰色轉社群。每個顏色後面都有人等著。工作人員說，有一次他把一個“灰”人工提到“橙”，結果另一個橙色等了三小時。那人後來沒出事，但這件事一首在他值班記錄裡。
範熒問：“所以你們就讓詞決定？”
工作人員說：“不讓詞決定，就讓值班的人決定。值班的人也會錯。”
周硯把這句寫下來。分類不是為了作惡而生，它是資源不足時的秤。可秤一旦只認格式，沒學會把痛說成紅色的人就會被稱輕。
許照眠指著顏色欄問：“我那天是什麼顏色？”
工作人員查了一下：“黃。”
“後來呢？”
“第二次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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