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節點藏在安撫中心舊靜音室後面。
靜音室不是完全靜。牆裡有細微的換氣聲，像有人在很遠處緩慢吸氣。工作人員說這裡以前用於急性求助的原聲暫存，後來系統升級，底層原聲遷到主庫，舊靜音室只保留一部分索引殘片。
範熒聽見“索引”兩個字就皺眉。
“又要把人排成表？”
工作人員沒回答。他開啟牆角一塊維護板，裡面不是螢幕，而是一排小燈。燈很小，米粒一樣，灰濛濛地嵌在黑色槽裡。周硯數了一下，二十七盞。亮著的只有七盞，光也不穩，像隨時會縮回去。
旁證標註：
“回聲節點：情緒安撫中心殘存節點。功能：索引被降噪前的求助片段、降噪版、回執術語與處理結果。限制：需當事人許可；不得公開未許可記錄；不得生成情緒裁決。”
許照眠坐在靜音室門邊，藍白藥盒握在掌心。她聽見“需當事人許可”時，沒有鬆口氣，只問：“如果人不在了呢？”
工作人員說：“按舊規，親屬或授權代理可申請。”
“親屬不一定懂。”許照眠說。
沒人反駁。
周硯看著那排燈。能力誘惑就在眼前。只要索引建立，未提交日記、退回申請、原聲音訊、降噪版、回執術語就能連成情緒降噪反證鏈。這一路從創作者平臺到安撫中心，一路都在找這種反證介面。可燈亮得越多，風險越具體：每一盞燈背後都是一個人曾經求助，一段可能不願再被聽見的聲音。
旁證再次標註：
“可先建立空索引框架，不調取內容。”
周硯說：“先空框架。”
範熒諷刺：“你們現在連空都要建框。”
許照眠卻說：“空框比偷聽好。”
這句話讓範熒閉了嘴。
工作人員啟動節點。第一盞燈亮起，槽下吐出一小條索引紙：
R-07 / 原聲存在 / 降噪版存在 / 回執存在 / 許可：未確認
第二條：
R-12 / 原聲缺損 / 降噪版引用三次 / 回執術語：適應性遲滯 / 許可：拒絕
周硯沒有讓旁證繼續讀內容，只記錄狀態。燈一盞盞亮，像一排不敢出聲的人。範熒最開始還想催，後來也不催了。老程在門口數燈，數到第五盞時停住，說自己不想知道里面有沒有他。
“可以不知道。”周硯說。
“真的？”老程問。
“真的。”
旁證標註：
“當事人有權不檢索自身記錄。證據邊界：不檢索不能被解釋為記錄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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