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城市反證報告的證據袋裡有兩張紙。
一張感謝卡副本。
一頁未完成的“疼”。
周硯把它們放進同一個袋子時，手停了很久。感謝卡上寫“謝謝你們讓我那天沒有從窗邊走出去”。“疼”字那頁來自許照眠未提交日記，只允許記錄未完成狀態，不允許全文公開。兩張紙放在一起，誰都壓不住誰。
範熒看著證據袋，臉色很複雜：“你真要把感謝也放進去？”
周硯說：“要。”
“他們會拿感謝洗白。”
“所以旁邊放疼。”
工作人員問：“那會不會讓感謝失效？”
“所以疼旁邊放感謝。”
這話聽起來像繞口令，卻是這份報告唯一能站住的地方。創作者平臺第一份反證報告承認平臺給過飯、給過藥、給過識字課；情緒安撫中心第二份城市反證也必須承認慈衡救過人。否則報告會痛快，卻不耐打。
旁證標註：
“證據組合：感謝卡副本、未完成疼字頁、退回申請、原聲/降噪對照、回執術語、互助組重複詞、人工複核暫緩記錄。邊界：不得以任一材料覆蓋另一材料。”
周硯把“不得覆蓋”放在報告首頁。
標題他寫得很慢：
《情緒安撫中心降噪與救助並存反證報告》。
範熒說：“並存兩個字真難聽。”
許照眠說：“難聽就對了。”
聞簡把母親副本放在報告邊上，沒有入同一證據袋。她說：“她不替這份報告作證。”
周硯點頭。
“但可以作為我為什麼暫緩提交的說明。”聞簡又說。
“可以。”
這條邊界很窄，卻重要。聞簡母親不是許照眠的證人，也不是慈衡的功勞牌，更不是反慈衡的反例。她只是聞簡做出人工複核選擇時無法排除的私人經驗。報告要允許複核員有經驗，也要防止經驗偷走別人的案子。
證據袋裡還必須放入一張說明卡。說明卡很小，只夠寫幾行。周硯本來寫“感謝卡與疼字頁並列”，許照眠看見後搖頭：“並列太整齊。”
“那寫什麼？”
“同袋，不同意。”
許照眠解釋：“它們在同一個袋子裡，但沒同意彼此。”
周硯把說明卡改成：同袋儲存，不作互相抵消、互相證明或和解解釋。字擠在卡片上，最後一行幾乎寫到邊緣。工作人員說可以換大卡。周硯沒換。擠一點也好，說明這件事本來就不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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