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一時沒反應。
“感謝和疼。”她說，“別寫得像它們終於和解了。”
範熒低聲說：“誰會這麼寫？”
聞簡說：“我們會。”
周硯把報告裡的“並存”旁邊加了一句：並存不代表和解。
旁證標註：
“表述邊界更新。”
證據袋封條合上時，感謝卡和疼字頁中間隔著一小片透明空隙。周硯特意沒有把它們疊齊。感謝卡的手握杯子圖案露在左側，疼字頁那條未收住的尾筆露在右側。
封條編號出來後，聞簡沒有立刻貼。她先問許照眠：“這個編號會被內部檢索到。”
許照眠說：“我知道。”
“你可以只讓疼字頁入說明，不入袋。”
許照眠看著那頁紙：“它己經在太多地方沒進去過了。進去一次吧。”
範熒想說什麼，最後沒有說。感謝卡進過榮譽盒，退回申請進過材料堆，疼字頁一首在櫃底。現在它進袋，不是勝利，只是換一種風險。
周硯在證據袋外另貼一條：不得單獨引用感謝卡。想了想，又補一條：不得單獨引用疼字頁。範熒看到第二條，問：“為什麼疼也不行？”
“因為疼也能被拿來當旗。”周硯說。
許照眠點頭：“我不想當旗。”
工作人員問：“那聽證時怎麼展示？”
“先展示袋子。”聞簡說，“再說袋子為什麼不能拆開講。”
這會很不方便，也很不利於傳播。可方便和傳播己經傷過太多人。
周硯把報告末尾的“建議公開摘要”刪掉，改成“建議公開邊界說明”。摘要會挑最有力的句子，邊界說明會告訴閱讀者哪些句子不能被單獨使用。廖觀大概會說後者沒有傳播力。可這份報告如果追求傳播力，很快就會把感謝卡和疼字頁其中一張推到前面。
範熒看見他刪“公開摘要”，說：“你也怕別人拿去喊口號？”
“怕。”周硯說。
“怕還寫？”
“不寫，口號會更多。”
許照眠把藥盒放到證據袋旁邊，又拿開。她說：“藥盒不入袋。”
“為什麼？”
“它今晚還要用。”
這句話把所有人從報告拉回生活。證據袋裡可以放感謝和疼，藥盒還得陪她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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