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昧說:“不給,就增加被留下。”
林綿看向工作人員:“能不能讓它問一句,離開是不是為了活成自己,而不是隻問有沒有人打?”
工作人員沒有答。
終端螢幕下方還有一行很小的舊說明:穩定性優先順序用於降低城市照護成本與衝突外溢。周硯把這行放大,屋裡幾個人同時皺眉。
“照護成本。”範熒唸了一遍。
這個詞並不天然惡。有人摔倒、斷藥、兒童流離,都會變成成本,也會變成真實的痛。可當關係被首先看成成本,退出就容易被看成成本增加。柳昧不是被恨,她是被算貴了。
旁證標註:
“風險圖隱含目標:降低照護成本與衝突外溢。證據邊界:目標合理性需分場景評價;不能首接判定非法。”
範熒說:“它每次都這麼會給自己留餘地?”
周硯說:“不是給自己留,是給我們留。沒有邊界,我們寫出來的東西會被一封成功案例打穿。”
他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也是給自己聽的。
這個問題太不像欄位,也太像欄位應該學會的東西。
終端又吐出一張風險反查表。旁證沒有接管,只把欄位列出來:暴力風險保護有效、資源斷裂需補給、遷移意願缺少正當性識別、冷卻期造成暴露風險、原匹配物件通知機制需審查。
周硯看到“冷卻期造成暴露風險”時,想起駁回申請。冷卻聽起來溫和,現實卻可能讓人回局、解釋、暴露、被原關係網路重新拉住。
範熒說:“那你們能不能用這個漏洞幫他們走?”
旁證沉默。
周硯說:“不能。”
範熒急:“為什麼?”
“因為那還是用模型替他們規劃。”
柳昧點頭:“對。別替我走。”
這句話又打了範熒,也打了周硯。發現漏洞很痛快,用漏洞幫人更爽。可如果旁證開始推薦路線、推薦時機、推薦如何避開風險圖,它就成了另一套婚配局。退出權不是把人從一個模型送進另一個模型。
範熒咬牙:“那發現漏洞有什麼用?”
“讓人知道自己不是汙染。”柳昧說。
這答案很小,小得不像勝利。不能立刻讓她們安全,不能讓路線圖自己展開,不能讓紅點熄滅。但周硯看見柳昧說這句話時,肩膀鬆了一點。很多制度最先奪走的不是路,而是解釋自己處境的語言。把“汙染”改回“選擇”,不夠,卻是第一步。
章尾時,舊終端螢幕閃了一下。裂紋穿過紅點,紅光在裂縫裡斷成兩截。
圖上最紅的點。
是“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