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簡沒有立刻反駁。她看了一眼桌面，像是在調取規程，也像是在重新認識他。片刻後，報告旁邊展開了幾張圖。
第一張是紀念廣場的俯檢視。光潔，整齊，中央有一圈慶典雕刻。
第二張是地下綜合服務中心的證據層縮圖。顏色暗了許多，有水痕，有坍塌陰影，有幾處被系統用溫和黃框標註為“裝飾殘件”。
周硯指著其中一處。
“放大。”
黃框展開。
那是一塊木頭，半截焦黑，形狀不規整，邊緣像被火舔過。系統標註：
“疑似慶典後勤表演道具。”
周硯看了很久。
腦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這塊木頭不像慶典道具。燒過的溫度對不上，可能是人燒的，也可能是事故。證據還不夠，建議現場複核。”
聲音很近，卻不是從艙內傳來的。
周硯手一抖，差點把無把手杯摔了。杯身貼心地吸住他的手指，替他穩住。
聞簡看見了這個動作。
“怎麼了？”
“杯子太懂事了。”周硯說。
聞簡顯然沒理解這個回答。
腦中那個聲音繼續說：“我是您的個人輔助旁證。能做標註、對照證據和提醒風險，不能替您下結論。”
周硯在心裡問：“你什麼時候進我腦子的？”
“從您甦醒前即存在。來源不足，暫不推測。”
還挺會說。
周硯把杯子放回桌面。
聞簡把自己的杯子推過來，又在推到一半時停住。她想了想，換成那隻無把手杯，放在他右手最順的位置。
這個動作太熟練。
熟練到讓周硯想起第一章裡那塊營養片被撕開的包裝角。
他忽然明白原身為什麼可以連續做這種工作。水會被推到手邊，報告會被總結好，按鈕會以最省力的方式亮起來。一個人只要不問，就能顯得非常穩定。
周硯看向自動籤核建議。
“申請人工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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