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故意冷。
她只是被訓練成，先給每個人套上一個穩定的名稱。死去的人叫歷史材料，躲著的人叫未登記群體，飯叫生活補足，失業叫轉型適應。詞越穩，世界越少出錯。
周硯想到餐券背面的“明天”。
那個寫字的人大概沒有想過自己會變成材料。
車窗外的舊江北廣場慢慢後退。銀色浮雕在陽光下亮得刺眼。那組浮雕裡的人依舊和機械臂握手，臉上帶著同一種被允許的笑。
周硯忽然問：“我以前有沒有申請過人工複核？”
聞簡檢索。
“有一次。”
周硯坐首了一點。
“什麼時候？”
“三年前，舊江北初次報告歸檔前。你發起過一條人工複核預申請，十七秒後撤回。”
車裡安靜下來。
十七秒。
這時間太短，短到不像一個決定，更像一個人把手伸向火，又立刻縮回去。
“理由呢？”
聞簡繼續看檔案。
“未填寫。”
旁證在腦中標註：“這條記錄和舊江北關係很近，己標為重點記錄。”
周硯沒有說話。
聞簡看著他，像想安慰，又找不到不越界的句子。
“撤回複核並不代表過錯。”她說，“很多時候，系統會自動補足更可靠的判斷。”
周硯低頭，把那枚低認知損耗優秀徽章放大。
徽章邊緣有一行小字：
“減少不必要判斷，即是保護文明穩定。”
他忽然明白原身可能不是沒有看見。
只是看見以後，又閉上了眼。
這比完全不知道更難受。
聞簡說：“你今天的認知損耗己經超過建議值。是否返回休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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