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七秒沒有留下完整畫面。
原身周硯撤回複核前，只打開過一張舊江北地下平面圖。圖上有一個紅色閃點，停在地下二層東側，旁邊的標籤被系統自動補全為：技能重塑空間。
聞簡把那張舊圖調出來時，指尖停了一下。
“這裡是再培訓區。”她說。
“他撤回複核前看的就是這兒？”
“記錄顯示，他在這裡停留十七秒，然後確認無爭議。”
這就夠了。
周硯沿著圖上的紅點往東走。越往前，地面越乾淨，牆上的導覽詞也越溫和。再培訓區的入口是一道半塌的白色門框，門框上還殘留著一行淺藍字：
“請保持積極。”
再培訓區在地下二層東側。
從平面圖上看，它像一串整齊的格子。教室、評估室、適應艙、諮詢間，排列得比周硯大學時的考場還規整。慈衡導覽詞稱這裡為“技能重塑空間”，語氣溫暖，甚至帶著一點鼓勵。
“在智慧協作初期，舊江北市民曾在此完成主動學習與崗位躍遷。”
周硯站在一間評估室門口，低頭看地面。
地面上有一條磨損帶，從門外一首延伸到室內的座位前。那不是慶典參觀會留下的痕跡。那是許多人排隊、站定、往前挪，鞋底反覆蹭出來的。
“主動學習的人排這麼久隊？”他問。
聞簡說：“大規模轉型期間，集中評估很常見。”
“你這句話也很常見。”
聞簡看他一眼，沒反駁。
評估室裡有二十個座位，每個座位前都有一塊舊屏。螢幕大多裂了，裂紋下還殘留著灰白介面。旁證弱光掃過，開始復原。
“讀取失敗。”
“讀取失敗。”
“殘片恢復中。”
周硯等著。
等待這件事，在承平城似乎很少發生。系統總會提前把水調好，把燈調好，把報告調好。可這裡的一切都壞了，壞東西不會體貼人，它讓你蹲著、等著、手上沾灰。
第一塊螢幕恢復出一行字。
“再培訓閾值：72。”
第二塊。
“當前適配評分：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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