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風險延期批下來以後，舊江北地下沒有立刻變得危險。
這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沒有警報，沒有紅光，沒有無人機蜂擁而至。慈衡只是把提示欄從淺藍變成稍深一點的藍，語氣仍然溫和。
“人工複核延期己生效。請複核組保持身心穩定。”
周硯看著“身心穩定”幾個字，很想讓它來這間檔案室聞聞黴味。
聞簡把紙箱裡的表單分成三摞。她的動作很熟練，按材料完整度、時間標記、可驗證程度分開。周硯看了一會兒，發現她即使在違規邊緣，也會把違規做得很整齊。
“你以前是不是連抽屜都按顏色排？”
聞簡頭也不抬。
“按使用頻率。”
“哦，更嚴重。”
她這次聽出他在開玩笑，卻沒有笑，只是把一張油汙表單壓平。
檔案室牆角有舊除溼機，除溼機後面的牆皮起了一塊。周硯搬紙箱時碰到它，牆皮撲簌落下，露出裡面一層更舊的灰。
灰下有刻痕。
很淺。
短，短，長。
周硯停住。
聞簡也看見了。
“又是暗號。”
旁證標註：“和第十七階、櫃後窄道那些記號像一套暗號。”
周硯蹲下去，吹開灰。灰太厚，一吹，自己先咳了起來。聞簡遞來溼巾，這次她沒有拆封。
周硯接過，自己撕開。
一撕就開。
這個小小的成功讓他心情好了一點。
他用溼巾輕輕擦牆。暗號慢慢露出更多，不止短短長，還有一組彎折線。彎折線下方刻著兩個字：
“別亮。”
寫字的人大概很急，第二個字的最後一筆劃得很深，像手一抖，刻刀扎進牆裡。
聞簡低聲說：“別走亮的，別亮。”
“他們很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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