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離開後，轉運廊裡的空氣像鬆了一點。
周硯卻沒有立刻去拿證據袋。
他坐在軌槽旁邊，背靠冷牆，手指還在發麻。剛才那十六秒並不長，可他的心跳現在才開始追上來。身體遲鈍，恐懼也遲鈍，像所有東西都被這具過度維護的身體拖慢半拍。
聞簡站在幾步外，調低照明，觀察無人機是否返回。
她的工具包還放在紙箱前。
那隻包底部被黑水浸了一塊，汙跡形狀難看。聞簡看了好幾次，每次都像想擦，又忍住。
周硯說：“你可以擦。”
“會暴露遮擋痕跡。”
“我是說以後。”
“以後再說。”
這三個字從聞簡嘴裡說出來，有點陌生。
以前的她大概很少把事情留到以後。流程會要求即時處理，系統會提醒待辦，風險會被分級，汙跡會被清潔。現在她把一塊髒留在包上，留給以後。
這很小。
小到不算轉變。
但周硯記下了。
他伸手去紙箱裡摸證據袋。紙箱溼冷，裡面的材料泡得軟爛。他摸到證據袋邊緣時，指尖先碰到那塊燒焦木牌。
木牌竟然有一點溫。
不是熱。
只是貼著身體放久了，存下來的溫度。
周硯把證據袋拉出來，放在膝蓋上。袋子外層沾了黑水，裡面的木牌、餐券和紙片都還好。那張寫著“明天”的餐券貼在最外側，隔著透明袋面，字跡有點模糊。
明天。
周硯看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護住的不是證據。
是別人沒能等到的明天。
聞簡走過來。
“材料需要重新封存。”
“你來？”
“你來。”
她遞給他新的封存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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