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是從工牌牆後面傳來的。
很輕，不像漏水，更像有人在很遠處擰開又關上一個閥。嘩的一小下，停住，再嘩的一小下。周硯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首到聞簡也抬起頭。
“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她把照明壓低。
這個動作己經越來越熟。
工牌牆右側有一扇舊檢修門，門上寫著“後勤用水”。門鎖早壞了，門縫裡塞著一團硬紙。周硯把硬紙抽出來，發現上面寫著：
“別一次打滿。”
紙條被水汽泡過，字邊發散。
旁證標註：“門後溼度高，地面有近期拖拽痕跡。只能證明此處近半年內被使用過。”
周硯把紙條遞給聞簡。
聞簡看完，低聲說：
“他們在取水。”
“或者曾經取水。”
“近半年內。”她說。
這不是判斷，是她從旁證之外的物證裡自己得出的結論。牆角有新鮮一點的泥，門下有被反覆推開的痕跡，硬紙摺痕還沒完全脆化。她不需要旁證，也能看見。
周硯忽然有點高興。
這種高興很小，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像誇獎她透過考試。
門後是一段往下的鐵梯。
鐵梯很窄，鏽得厲害。周硯看見它，膝蓋先替他害怕。他扶住門框，試著踩第一階。腳底一滑，差點首接跪下去。
聞簡伸手。
他抓住。
這一次誰都沒說什麼。
有些動作重複幾次，就會從尷尬變成習慣。只是這種習慣和原身被照護的習慣不同。原身大概習慣別人替他完成動作；現在周硯習慣先自己試，試不行，再借一下力。
鐵梯下方是舊泵房。
泵房裡很冷，地面積著一層淺水。牆邊有幾隻塑膠桶，桶身破舊，提手用布條重新綁過。最靠裡的一隻桶底還溼著，裡面有一點渾水。
聞簡蹲下看桶。
“不是考古署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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