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 的入口不在電梯井底。
在井壁側面。
他們沿著導軌旁邊的檢修梯下去一段，才看見一扇被焊死過又撬開的窄門。門框上有菸灰暗號，短，短，長。門下方墊著一塊木片，防止它關死。木片很新，邊緣還有被刀削過的毛刺。
周硯看著那塊木片，心跳慢慢變快。
“他們剛用過。”
聞簡沒有立刻反駁。
窄門後是一條低矮走廊。走廊比上面更潮，牆皮大片脫落，地上鋪著幾塊舊板。板子之間有水，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們走得很慢。
聞簡把記錄光點亮度壓到最低，只保留必要生命記錄。她沒有完全離線。她仍然是監督員，仍然需要給流程留一根線。可她也沒有把燈開亮。
這己經是她能做的窄路。
走廊盡頭有一扇防火門。
門前放著一隻碗。
不是缺口碗。
這隻碗很普通，粗瓷，邊緣磨得發白，碗底還有一點湯。湯己經涼了，表面結著一層薄薄的油花。裡面有幾根煮爛的根莖絲，顏色灰白，看起來不好吃，也不像營養餐那樣被調成均勻糊狀。
周硯蹲下去。
湯味很淡。
淡到幾乎沒有味道，只有一點鹽，一點菸火，一點舊鍋底的苦。
他忽然想起飯盒裡的三粒米。
一邊是等不到的飯，一邊是藏起來的湯。兩百多年，中間隔著慈衡、報告、導覽詞和無數漂亮替換詞，最後落到嘴裡，還是飯和湯。
旁證標註：“湯液表面未完全乾結。環境溫度下，放置時間不長。只能證明近期有人在此進食或放置食物。”
聞簡看著那隻碗。
“不長是多久？”
周硯沒有讓旁證回答。
“足夠近。”
聞簡明白他的意思。
足夠近，近到他們說話可能被聽見。足夠近，近到慈衡如果現在上報，清掃裝置能找到。足夠近，近到周硯終於不能再把活人當作下一章才會出現的東西。
他伸手想碰碗。
聞簡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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