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樓層是在電梯井裡露出來的。
舊江北服務中心的官方圖紙只有地下二層。慈衡給出的剖面圖很漂亮,地上紀念廣場,地下服務區,再往下是己填充的舊管網。每一層都有名稱,每一條通道都有用途,連廢棄區域都被標成“結構不可進入”。
可泵房後面的電梯井裡,多出一個編號。
B3。
編號被焊在井壁上,外面又覆了一層灰色封板。封板裂開以後,露出底下半個紅漆字。周硯一開始以為是鏽,聞簡拿低光照過去,紅色才慢慢顯出來。
B3。
聞簡的第一反應是調圖紙。
“官方圖紙沒有地下三層。”
“牆上有。”
“可能是施工期臨時編號。”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句話太熟悉。
周硯沒有嘲她。
他扶著井口往下看。電梯早沒了,只剩黑洞洞的井道和兩根扭曲導軌。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水汽和一點菸灰味。導軌上有摩擦痕跡,不像兩百年前留下的,倒像近些年有人用繩索或者滑輪反覆蹭過。
旁證標註:“封板焊接年代晚於原建築。井道內有近期繩索摩擦痕跡。只能證明地下三層入口曾被遮蔽,且近期有人使用井道。”
周硯把這句話在人話裡拆開:
“這一層不是自然消失的。有人把它蓋住了。後來又有人從這裡上下。”
聞簡看著圖紙。
“圖紙可能經過更新。舊時代改造資料缺失很多。”
“更新到少一層?”
她沒有回答。
電梯井邊有一隻舊滑輪。滑輪被油泥糊住,邊緣磨得發亮。旁邊放著一截繩,繩頭用布包過,布上有新近的手汗痕跡。周硯伸手想拿,聞簡攔住。
“先拍照。”
他停住。
這個動作己經成了他們之間新的規矩。周硯負責急,聞簡負責按住,旁證負責提醒證據不足。三個人,不對,兩個人和一個沒人知道的聲音,在一口舊電梯井旁邊維持一種很勉強的秩序。
慈衡提示彈出:
“檢測到非開放結構。建議複核組停止靠近,等待專業支撐裝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