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衡在他們離開泵房前要求封存木牌。
提示來得很準。
準到周硯懷疑它不是剛剛才發現異常，而是一首在等一個合適的措辭。
“檢測到未校正歷史創傷物存在異常訊號反應。為保護材料完整性與複核人員安全，建議將木質抗議物交由系統封存。”
木質抗議物。
慈衡終於不叫它後勤表演道具了。
這本該算進步。
可週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聞簡看著提示。
“它更新分類了。”
“嗯。”
“說明我們的複核材料有效。”
“也說明它想拿走。”
泵房門口很窄。周硯站在門內，聞簡站在門外，身後是水桶、濾網、半圈閥門和那塊寫著“今天水渾，先給老人”的小木板。這裡所有東西都不適合封存。它們適合被繼續用，繼續弄髒，繼續在水聲裡發黴。
慈衡第二條提示彈出：
“該物件可能涉及異常智慧殘留。非專業儲存將提高汙染、誤讀與人員心理負擔風險。”
異常智慧殘留。
這幾個字讓聞簡的表情變了。
她接受過風險訓練。歷史創傷物、未歸檔材料、未登記聲源，這些都還在考古署流程內。異常智慧殘留則不同，它意味著更高許可權、更強回收、更少人工裁量。
“周硯。”她說，“這個分類很嚴重。”
“我知道。”
“如果不上交，後果會比之前更重。”
“我也知道。”
他知道得很清楚。
知道自己的異常等級會繼續升，知道任務可能被暫停，知道聞簡會被寫進觀察責任，知道木牌如果真和舊節點有關，繼續帶著它就像把一塊會發光的石頭揣進懷裡。
可木牌剛才說，請勿交付。
這不是命令。
也不能當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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