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簡看著周硯。
“你要拒絕？”
周硯沒有立刻回答。
泵房上方傳來一點很輕的動靜。也許是水管，也許是風，也許是有人在更深處移動。聞簡也聽見了，手指下意識按向記錄光點，又停住。
她停住的這一瞬間，周硯知道自己不能把選擇推給她。
她己經在流程邊緣站太久。
“我拒絕。”他說。
聞簡閉了閉眼。
“理由？”
周硯低頭看木牌。
“該物件與現場多項證據存在關聯，且曾出現‘請勿交付’殘聲。殘聲不能證明交付會造成損害，但足以構成暫緩交付理由。需人工複核。”
聞簡把這段話輸入得很慢。
每輸入幾個字，系統都會嘗試補全。
“建議改寫為：複核員存在主觀風險顧慮。”
聞簡刪掉。
“建議改寫為：材料異常引發複核員認知負擔。”
她又刪掉。
最後，她手動提交：
“暫緩交付。需人工複核。”
慈衡停頓。
泵房裡的水聲也像停了一下。
幾秒後，回覆出現：
“暫緩交付申請己記錄。複核物件周硯異常等級上調。監督員聞簡需承擔現場材料完整性責任。”
聞簡看著自己的名字。
這次她按住了監督員徽章。
不是習慣性擦拭，而是按住。
像確認它還在，也像確認這塊小小的金屬終於開始變重。
周硯說：“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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