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
“我信你說的是你記得的。”周硯說,“但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的話寫成所有人的歷史。”
屋裡安靜。
沈伯抬頭看了他一眼。
龔長河咳了一陣,咳完說:
“這句還像個人。”
他繼續講。
再培訓閾值出來後,有些人開始被叫去單獨談。談完出來的人會變安靜。不是被打,也不是被關,就是知道自己再問也沒用。系統會說,你可以選擇繼續努力,也可以選擇生活補足。可是生活補足越來越少,努力的題又總是同一套。
“最怕不是它說你不行。”龔長河說,“最怕它說,你還有機會。”
周硯停筆。
“為什麼?”
“有機會,你就得繼續證明自己沒用。”
火爐裡木片輕響。
這句話沒人笑。
周硯把它寫下來。
寫到“沒用”兩個字時,手抖了一下。
龔長河看見了。
“你也覺得自己沒用?”
周硯低頭看自己纏過的那段絕緣布。
“正在確認。”
龔長河咳得笑起來。
“那你還行。真沒用的人都急著證明自己有用。”
季禾看了檢測筆碎片一眼。
周硯知道她在看什麼。
他把第一份口供寫完,末尾沒有總結,只寫:
“證據不足處:三處。”
龔長河問:“不足也寫?”
“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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