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房表決用豆子。
不是電子投票，也不是舉手。
沈伯拿出三隻小碗，擺在鐵爐前。
第一隻碗裡放一小塊木片，代表賬本。
第二隻碗裡放一枚舊閥門墊片，代表火房裝置。
第三隻碗裡放小滿的半截炭筆，代表孩子和病人。
小滿不滿。
“為什麼拿我的？”
沈伯說：“你嗓門最大，代表得動。”
小滿想反駁，又覺得有點光榮，閉嘴了。
每個人分三顆豆子。
豆子很小，乾硬，顏色發暗。周硯一開始以為是普通投票，後來才知道，豆子本來是留著煮湯的。表決用完還要收回來，不能丟。
這讓表決也有飢餓感。
每個人拿豆子時都下意識掂了一下，像掂的不是票，而是明天鍋底能多浮幾粒東西。有人把豆子攥在掌心裡攥得太久，手汗把豆皮潤出一點暗色。沈伯提醒：“別捏碎。”那人這才鬆手。
季禾三顆全投孩子和病人。
曹匠兩顆投裝置，一顆投孩子。
賀娘三顆投孩子和病人。
沈伯兩顆投賬本，一顆投孩子。
有老人把豆子分得很久，最後一顆投到賬本里，手一首沒鬆開。季禾看見了，沒有催。
輪到周硯時，他愣住。
“我也投？”
季禾說：“你不配。”
沈伯說：“讓他投一顆。”
“為什麼？”
“他欠債，欠債的人至少要知道自己選了什麼。”
周硯手裡被塞了一顆豆子。
很輕。
輕得像不該代表任何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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