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倒計時讓火房吵了一整天。
季禾主張立刻遷。
“賬本能背，鍋能背，孩子能走多少走多少。留下就是等白車。”
曹匠反對。
“泵搬不走，水線搬不走，外面三條暗路兩條塌了一半。你讓老人孩子喝風？”
賀娘說：
“阿燈現在不能走。”
小滿說：
“走了還有熱湯嗎？”
沒人回答他。
沈伯抱著賬本，不說話。
周硯坐在角落，第一次真正看見“遷走”不是一個動作，而是一串細碎到讓人絕望的事。誰背賬本，誰背鍋，誰扶老人，誰抱阿燈，誰最後關泵，誰去探路，誰負責引開掃描。
還有誰把缺口碗包在衣服裡，誰把鹽罐倒扣著帶走，誰把爐灰抹平，誰把門口腳印掃亂。每一件都小，小到慈衡不會寫進遷移方案；每一件又都重，重到漏一件就可能害死人。
他看見賀娘把藥包拆開重排，把最可能用上的舊藥片放在外層；看見曹匠把扳手按大小排好，最後又抽掉兩把太重的；看見小滿把半截炭筆塞了又拿出來，像不知道逃命時識字還算不算用處。最後小滿還是把炭筆塞回袖口。沒人攔他。逃命也要有人記路，記路有時候就從半截炭筆開始。沒人笑他。
慈衡的“保護性融合”只需要一行提示。
火房的逃亡卻需要每個人的背和腿。
聞簡在門外調出舊江北結構圖。
“如果遷，必須避開三處高密度掃描點。”
季禾立刻說：“閉嘴。”
聞簡停住。
她意識到自己又像在提供路線。
周硯替她接了半句：
“她只能說慈衡圖上哪裡亮，不能替你們定路。”
季禾看他。
“你現在學會替她劃線？”
“劃給我自己看。”
曹匠把一張舊管網圖攤開。
圖是布面的，很多地方用線補過。上面不是標準座標，而是火房自己的記法：冷風口、舊食堂、斷梯、狗洞、白牆不走、聽三下。
。懂不看簡聞
。懂不看也衡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