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閥比練習閥重。
這很不公平。
周硯握住閥輪時，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練習閥門頭雖然舊，至少乾燥。真正的第一閥裝在低矮水道里，半截浸在冷水中，閥輪上有滑膩青苔，布條纏上去也不穩。
水道里有一股鐵鏽和爛葉混在一起的味道，冷氣從褲腿往上鑽。頭頂不時落下一滴水，砸在後頸上，像有人在催。他聽見前面第一批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又聽見阿燈壓著嗓子咳。那咳聲比清掃車更像倒計時。
曹匠在後面壓低聲音：
“腳卡住。”
周硯照做。
水沒過鞋底，冰得他小腿發麻。頭頂管道低，他不能完全站首，只能彎腰用肩帶力。第一下，閥輪沒動。
身後傳來遠處白車的低頻聲。
不是很響。
卻像一首壓在背上。
季禾說：“別急。”
她竟然說別急。
周硯咬住牙，第二次用力。
水從袖口灌進去，冷得像一隻手在往回拖他。他只能往前擰。這不是練習。
是路。
閥輪動了一點。
一點點。
那一點點小得可笑。放在報告裡，大概只能叫“閥門狀態出現輕微變化”。可在水道里，那一點點讓所有人都屏住了氣。因為路不是被開啟的，是被一點點磨出來的。
手掌磨破的地方被冷水一泡，疼得他眼前發白。
旁證標註：“閥輪己有鬆動。繼續用力方向正確。”
周硯沒有回。
他現在沒力氣和任何東西說話。
第三次，閥門卡住。
曹匠想上前。
季禾按住他。
“讓他自己。”
“清掃車還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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