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替我們決定？”
老人抬頭看她。
這一眼很老，也很疲憊。
“那裡面有我們做錯的事。”
“所以更要搬。”
“搬了，火房會散。”
“不搬，火房也會爛。”
這句話像銼刀一樣刮過屋子。
周硯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他沒有資格替季禾搶箱子，也沒有資格替沈伯藏。可他知道，這隻箱子如果留下，被慈衡拿到，慈衡會很高興。它會把古法內部的選擇寫成“低效自治導致人群傷害”，然後用來證明保護性接入正當。
真相會被用壞。
但這不能成為不搬的理由。
季禾把賬本背到身上，又用另一隻手拖箱子。
沈伯沒有松。
小滿不知從哪兒鑽回來。
“我搬。”
所有人看他。
小滿把缺口碗塞給周硯，自己抱住箱子一角。
“我小，我拿小的。”
箱子其實不小，至少對小滿來說不小。他抱起來時肩膀立刻歪了一下，臉也憋紅了，卻死不鬆手。這個孩子剛失去一隻碗，還沒學會為碗哭完，就被迫學著抱一箱更沉的秘密。
沈伯的手終於鬆了。
他像一下子老了更多。
“別開啟。”
季禾說：“現在不開啟。”
這個“現在”很硬。
箱子被綁到遷徙包裡。
缺口碗暫時在周硯手裡。
它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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