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把報告看完，問：
“你們城裡人是不是都這麼會謝人？”
周硯說：
“不都是。”
“你以前呢？”
周硯沒有立刻答。
他想起自己過去簽過的那些複核意見。措辭很穩，邊界很清，問題很少。裡面也常有“感謝配合”“建議安置”“避免擴散”。
他以前不覺得這些詞髒。
現在也不能簡單說它們全髒。
火房確實需要安置。
恐慌確實可能傷人。
協助也確實發生了。
問題在於，誰來解釋這些詞。
他低聲說：
“我以前也會。”
季禾看了他一眼。
“那就寫你以前也會。”
周硯拿起筆，在反證報告補頁上寫：
“慈衡臨時報告將現場反抗、拖延與撤離行動敘述為協助。此類敘述方式我過去曾使用，並視為專業表達。現記錄其遮蔽內容如下。”
寫完，他把紙遞給聞簡。
聞簡沒有馬上接。
“你把自己寫進去，會被咬住。”
“己經咬住了。”
聞簡接過紙。
她在下面補了一行：
“監督員聞簡曾認可同類表達，尤其是‘專業剋制’與‘避免恐慌’。本次記錄不以個人清白為前提。”
季禾讀不太懂後半句。
但她聽懂了前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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