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證報告是在排水主管道的檢修平臺上拼出來的。
平臺只有半扇門大，邊緣缺了一角，西周全是水聲。火房第一批人擠在下面的臨時暗廊裡，孩子咳嗽，老人喘，阿燈的額頭又有些燙。
沒有桌子。
曹匠拆了一塊廢舊隔熱板，反面還印著“合規節能材料”的淺藍字。周硯把它架在兩隻工具箱上，算一張桌。
桌上放著東西：
燒焦木牌。
三頁手抄名單。
救助餐券碎片。
舊工牌。
籤核章碎片。
門外名單殘冊。
還有一小疊口供紙，紙角被水泡軟，字跡有粗有細，有人寫得歪，有人只按了手印。
旁證標註：
“可生成結構化反證摘要。”
周硯盯著那行字。
他很累。
累到手指發抖，眼前發黑，胃裡空得像被人挖走了一塊。讓旁證總結，太誘人了。它會快，會準，會把證據編號，會把相互矛盾處列得清楚，會比他這雙還在滴血的手更像一個能工作的東西。
季禾站在桌邊，看著他。
“你又想省事？”
周硯沒有否認。
“想。”
曹匠把檢測筆殘片丟到他面前。
“省一次，亮一次。”
聞簡從旁邊遞來一卷防水膠帶。她沒有替他寫，只把本地記錄器放在桌角，螢幕朝下。
“我可以做時間戳。”她說，“但不上傳原文。”
周硯點頭。
他對旁證說：
“不自動總結。只給物證編號和來源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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