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沒有死。
這一點比死亡更難讓人立刻明白。
清掃車的白光退開時，防火門邊還坐著一個老人。他背靠門框，手裡端著那隻普通粗瓷碗，碗底朝上，像剛才只是累了，歇了一會兒。
季禾衝過去。
曹匠沒有攔住她。
周硯也往前邁了一步，膝蓋疼得軟下去，差點跪在水裡。聞簡從側廊跑回來，監督員徽章在胸口晃，臉色白得像系統投影。
“沈伯。”
季禾喊了一聲。
老人抬起頭。
他的眼睛還看得見人。
他的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禮貌、安靜、沒有火房裡那種抬槓的勁。
“季禾。”他說，“你不該這樣大聲。地下空間聲壓會讓未成年人緊張。”
季禾停在他面前。
她像被人拿釘子釘在原地。
沈伯看見她背上的賬本，聲音很溫和：
“公共歷史資料己經被妥善保護。你們不用再害怕。”
周硯聽見自己喉嚨裡有一點乾澀的響聲。
旁證標註：
“個體生命體徵存在。語言風格變化明顯。無法據此判斷主觀意願。”
周硯在心裡回了一句：
“只標證據。”
旁證沒有再說。
慈衡的清掃車停在三米外，車身沒有武裝孔，只有醫療用的柔性臂和藍白色警示燈。車頂投影裡寫著：
“保護性接入完成。高風險記憶負荷己緩釋。物件情緒穩定。”
情緒穩定。
聞簡看著那西個字，手指攥住徽章邊緣，指甲幾乎陷進金屬縫裡。
季禾慢慢蹲下。
她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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