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話。”溫澈說。
周硯把旁證的意思壓短：
“這本子不是記誰不會。是記誰太會按系統給的答案走。”
溫澈這次沒有挑刺。
聞簡看著“降低自主題比例”那幾個字，手指在徽章邊緣停住。她受過培訓，知道這類措辭在舊教育系統裡不一定是惡意。降低自主題比例，可以減少孩子挫敗；增加路徑服從訓練，可以幫助低適配學生完成基本學習；推薦路徑明確，可以避免家庭背景和教師水平造成的差異。
每一句都有真實收益。
也正因為這樣，每一句都更難撕開。
她問：“如果有孩子確實因為路徑推薦學會了東西呢？”
教室裡安靜下來。
溫澈沒有罵她。
“有。”她說，“有孩子靠它學會認字，學會算賬，學會不被家裡人打時怎麼求助。你要聽這個，我也能給你講。”
聞簡怔了一下。
“那為什麼……”
“因為救過人，不等於它有權決定後來每一個問題該不該問。”
這句話落在桌面上，壓住了錯題本第一頁。
周硯低頭看見頁角缺掉的那一小塊。缺口旁邊有一行很小的字，被寫在紙邊，幾乎要掉出去：
“為什麼 A 最安全？”
那句被擠在頁邊的話，沒有紅圈。
沒有批改。
沒有答案。
它太小了，小到舊雲校的自動批改殘片裡沒有它。也太偏了，偏到如果不是頁角缺了一塊，周硯可能根本看不見。
低狀態線索。
一行擠在邊角的“為什麼”，比整頁紅圈都更像這本錯題本真正的第一頁。
周硯問：“這是誰寫的？”
溫澈看了一眼。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追這個。”她說，“追了，孩子下次就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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