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題本第一頁沒有題目。
至少第一眼看上去沒有。
那一頁被翻得很舊，紙面發毛，右下角缺了一小塊，像被人捏著同一個位置翻過很多次。頁首原本印著雲校舊版路徑編號，淡藍色，整齊，漂亮。下面卻被人用手寫字蓋住了。字跡有大有小，有的壓得重，有的歪得厲害，還有一處被水暈開，只剩一個“問”字的半邊。
溫澈把本子放在周硯面前。
“複核員，看看低效教學殘留。”
她說“複核員”三個字時，目光落在周硯胸前那張扣歪的臨時許可權卡上。那張卡在教室昏暗光線裡仍然很亮，像一小塊不肯承認自己來錯地方的金屬。
周硯把卡往衣襟裡按了一下，沒按正。
聞簡站在旁邊，記錄器亮著本地燈。她沒有靠太近。教室裡的孩子都在看她，或者說看她胸前的徽章。那枚徽章比周硯的許可權卡更讓人緊張，因為許可權卡像任務，徽章像提交。
第一頁的第一行寫：
“如果推薦路徑告訴你 A 最安全，旁邊的人說 B 能救人，你先做什麼？”
下面有幾個孩子的答案。
“選 A。”
“問老師。”
“看有沒有掃描。”
“先別動。”
每個答案旁邊都有紅圈。
周硯皺了一下眉。
“全錯？”
溫澈說：“你覺得哪個對？”
周硯沒有立刻答。他現在對“立刻答”這件事有點發怵。可是題目太像承平城訓練題了，像原身過去做過無數次的低負荷風險判斷：系統路徑優先，人工證言待核，現場風險可標註，行動建議按許可權等級。
如果按新法答案，選 A。
如果按舊江北經驗，先別動。
如果按現在這間教室裡的空氣，可能先看有沒有掃描。
周硯說：“要看現場。”
溫澈點點頭：“這句也常見。”
“也錯？”
“在雲校裡錯。”
她翻開旁邊一頁，裡面夾著一張舊雲校自動批改殘片。殘片邊緣己經脆了，上面保留著一段機器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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