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
“人工複核請求己進入保障權益佇列。撤回將影響未成年人醫療支援。是否繼續?”
阿息咳了一聲。
那一聲像系統特意等在提示旁邊,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聞簡的手停住。
季禾說:“撤。”
阿息母親說:“藥呢?”
季禾閉了閉眼。
這就是慈衡最厲害的地方。它把藥和門綁在一起,讓任何說“撤”的人都像在把孩子往熱裡推。
聞簡沒有按撤回。
她也沒有繼續。
她只是把終端放到地上,像它忽然燙手。
周硯蹲下,看灰線。
旁證提示:
“可記錄系統自動補全過程。邊界:不能證明聞簡主動提交座標,但可證明刪減報告仍觸發路徑補全。”
周硯寫:
“第 138 章,聞簡未寫完整座標。系統依據異常接觸鏈自動補全複核範圍。該範圍覆蓋工匠棚外緣、教育雲校後廊、老井口附近。”
他寫完,又加:
“不寫座標,不等於沒有座標。”
聞簡看見這行字,嘴唇動了一下。
她想說“我沒有寫”。
但她沒有說出口。
灰線在螢幕上慢慢變亮。
亮得像一條溫柔的安全路線。
也像舊牆上那句很早以前就出現過的提醒:
別走亮的。
梁尺把木尺伸到螢幕旁,量了一下灰線邊界,明知道量不出真實距離。木尺投下的影子蓋住一段灰線,灰線卻從影子邊上繼續亮出來。這個動作很笨,卻讓所有人看懂了:手工尺量不了系統補全,系統補全也量不出一個孩子剛才咳出的半口水。兩種尺度並排,誰都不能吞掉誰。
聞簡把灰線截圖旁邊的時間戳抄到紙上。系統時間很準,準到毫秒;阿息母親說“寫他燒”的時間卻沒有那麼準,只在所有人的記憶裡,靠一塊溼布、一聲咳嗽和她發抖的手留下。聞簡把兩個時間並排寫:系統補全十七秒,母親許可約在前。她第一次在記錄裡使用“約”,並在後面註明:人說話不是毫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