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匠開始收工具時,沒有罵聞簡。
這比罵更快。
他先收扳手。磨短的、纏布的、刻著“陳”字的,全塞進工具布。然後是細銅絲、舊墊片、備用螺絲、那隻寫著“鹽票”的小鐵盒。他收得很有順序,像己經練過很多次。
周硯問:“現在就走?”
曹匠說:“先收。”
梁尺站在棚口,看天。
天還沒有亮。遠處沒有車聲,也沒有燈。可曹匠己經在收工具,梁尺己經把木尺插進腰後,季禾己經把銼刀握到手裡。古法人的動作比系統提示早一步,因為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門從遠處來。
聞簡站在原地。
她手裡還拿著終端。舉報編號亮著,像一枚不肯熄滅的白點。她想解釋,想說補給先行,想說藥可能先到,想說自己沒有寫座標。可曹匠沒有給她解釋的物件。
他只是收工具。
小滿跑過去:“我拿什麼?”
曹匠說:“杯子,線,阿息那包布。”
小滿立刻去拿。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罵聞簡。孩子己經在舊江北學過,真正要跑的時候,罵人會耽誤手。
旁證提示:
“遠端低空飛行聲,方向不明。證據邊界:不能確認是否補給無人機。”
曹匠抬頭:“我聽見了。”
周硯也聽見了。
很輕的嗡聲,從舊管網外緣傳來。不是清掃車那種沉重聲,也不是普通巡檢燈。它更柔,像一隻小型無人機。方向從老井口那邊切入,正好貼著系統灰線的邊。
梁尺說:“補給無人機。”
聞簡聲音很低:“也可能送藥。”
曹匠把工具布卷緊:“藥不會自己飛錯方向。它從哪兒來,後面就會有人知道哪兒有路。”
這句話讓聞簡臉色更白。
季禾走到她面前。
聞簡以為她會罵。
季禾只說:“終端給我看。”
聞簡遞過去。
季禾看不懂全部,但看見編號和灰線。她把終端還給聞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