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它變成替你定罪。”
“那就寫邊界。”聞簡說,“不替我定罪,也不替我洗。”
這句話讓周硯心裡一動。
他讓旁證儲存本地只讀副本,邊界寫明:記錄主觀陳述、流程時間、物件狀態,不生成結論。
聞簡在簽名欄停了很久。
她過去簽過無數名。確認、見證、複核、交接、延期。每一個簽名都像流程的一部分。今天這個不一樣。簽上以後,她就不能再說“系統自動補全與我無關”。不籤,系統的漂亮說明就會先蓋住她。
季禾走過來,看見簽名欄。
“想清楚。”她說。
聞簡說:“想不清楚也得籤。”
季禾沉默片刻:“別寫成英雄。”
“不會。”
“也別寫成受害者。”
聞簡看著她,點頭。
她寫下自己的名字。
聞簡。
兩個字不大,筆畫很正,正得有一點痛。
簽完以後,她把徽章扣回胸口。徽章偏了。她沒有扶正。
周硯在旁邊補寫:
“聞簡簽名不是完成免責,而是保留責任來源。”
聞簡看見,低聲說:“這句留著。”
暗彎外傳來三下敲擊。
一下,兩下,三下。
隊伍開始動。
聞簡把記錄板收好。簽名欄裡的兩個字還亮著,像黑暗裡一小塊不肯自動熄滅的白。
她把簽名頁折了一下,又展開。摺痕正好穿過“聞”字左側,像名字也被遷徙路壓出了一道彎。她本能地想換一頁重寫,後來停住。摺痕應該留下。以後她在聽證裡拿出這頁紙時,別人會看見這份簽名不是在乾淨桌面上完成的,而是在暗管風口、白門追來的時候,被一個還在發熱的孩子和一隊逃難的人逼出來的。
她又把簽名時間補上。不是系統時間,而是現場時間:白門開啟後,阿息服藥後,第一隊入暗口前。聞簡知道這不符合標準時間格式,卻更能說明這個簽名處在哪些事之間。標準時間會說 03:17:42,現場時間會說門己經開了、藥己經吃了、人還沒走完。她把兩種都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