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匠剪斷舊線時，前隊剛傳來一條短訊。
“後方慢，等。”
這條訊息很有用。後隊確實慢，阿燈發熱，老人腿軟，水桶少了一隻。短距線把兩邊牽住，讓隊伍不至於在黑暗裡散成幾段。
然後曹匠說：“剪。”
小滿急了：“還能用！”
曹匠說：“就是還能用，才剪。”
他把線頭從水裡拎出來。舊線溼漉漉的，像一根活物。另一端還通著前隊，線裡偶爾有輕微震動，像有人在遠處敲指節。
梁尺看向他：“理由。”
曹匠指了指後方。
很遠的地方，有一陣規律的電流聲。不是三下，也不是巡檢燈掃過，而是一種貼著管壁往前爬的細響。聞簡聽了一會兒，臉色變了。
“線纜探測。”
旁證標註：
“檢測到疑似沿線低功率探測。舊線持續連線可能暴露前後隊位置。”
小滿抱緊線頭：“剪了後面火點怎麼辦？”
曹匠說：“不斷，前面也沒了。”
這句話太硬。
硬到沒人能立刻接。
短距通訊剛剛救過人，現在就要被切斷。能力越有用，切斷它越像割肉。周硯想起 F055 的邊界：可連線不等於該連線，必須能斷。能斷才算能用。可真正斷的時候，還是疼。
守線女人站起來：“我丈夫那隊還沒回。”
曹匠看她：“我知道。”
女人的嘴唇發抖。
“剪了，他就找不到我們。”
“不剪，找來的可能不是他。”曹匠說。
女人閉上眼。
過了片刻，她點頭。
這一下點頭，像把整條線壓斷了一半。
曹匠把剪刀遞給她：“你剪。”
女人搖頭：“我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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