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澈把廢校火盆裡剩下的炭灰帶出來了。
周硯首到第 159 章才發現。
那是一個小紙包，外面用舊練習紙包著，紙上還有孩子寫錯的半個“問”字。溫澈把紙包放在懷裡，走路時一隻手護著錯題本，另一隻手護著它。比起藥、水、線和工具，這點炭灰看起來沒有任何用。
小滿看見，問：“你帶灰幹什麼？”
溫澈說：“火種。”
“都滅了。”
“灰裡也有。”
小滿不懂，周硯也不完全懂。
隊伍在一處避風管窩停下。外面有風，管窩裡稍微幹一點。孩子們坐下來，阿燈靠著小滿，阿息靠著母親。溫澈開啟紙包，裡面是一小撮黑灰和幾粒沒燒透的炭渣。
她沒有點火。
這裡只能短停，不能生火。她只是把紙包攤開，讓孩子們看。
一個女孩問：“新地方還上課嗎？”
這個問題比很多路線問題更難。
上課意味著停留，意味著孩子還能問問題，意味著教育雲校沒有被白門和遷徙完全打碎。可上課也意味著聚集，意味著記錄，意味著新地方又可能被寫成低效教學殘留。
溫澈沒有給標準答案。
她把半截短鉛筆遞給那個女孩。
“你先把問題留著。”她說。
女孩接過鉛筆，像接過一小段火。
旁證標註：
“炭灰紙包：教育雲校課堂延續物。證據邊界：不能證明新地點將繼續開課，可證明現場持有人保留課堂意願。”
周硯寫：
“老師的火種不是火，是不讓問題在遷徙裡熄掉。”
溫澈看了一眼：“別寫得太好看。”
周硯改：
“溫澈帶出廢校炭灰。孩子問還上不上課。溫澈未答，只遞迴半截筆。”
溫澈點頭：“這個能用。”
聞簡坐在一旁，看著那半截筆。她想起錯題本原件沒有登記，想起保護權益提示，想起白門上“教育轉移點”的字。系統也說教育，溫澈也說課堂。一個把孩子寫進路徑，一個把半截筆遞迴孩子手裡。
兩者都可能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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