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灰拿出反證報告一號副本時,周硯心裡一沉。
那不是完整副本。
只有幾頁,邊緣被灰袋壓皺,幾處批註被燒掉,只剩周硯熟悉的句子:舊江北無爭議報告不完整,火房證言需保留,旁證不得裁決,節點可退出。
宋灰把副本攤在紙庫門檻前。
“你說它是反證。”她說,“後來人會不會把它當結論?”
周硯沒有立刻答。
宋灰指著其中一行:“這裡寫旁證儲存原始片段。誰複核旁證儲存了什麼?”
又指另一行:“這裡寫節點退出權。誰保證它沒有把退出前的資料變成自己的索引?”
再指:“這裡寫舊江北火房證言。沒被寫進來的火房人,就不存在了?”
每一個問題都尖。
也不是無理取鬧。
反證報告一號曾經讓周硯短暫以為自己贏過一次。它讓慈衡漂亮報告第一次被迫承認現場,儲存了沈伯、火房、缺口碗、木牌、反證鏈。可任何報告一旦被後來人引用,就可能從反抗變成口徑。
季禾看著周硯。
“回答。”她說。
周硯問:“你也覺得它會吞併紙庫?”
季禾說:“我覺得你不回答,它就一定會。”
旁證標註:
“反證報告一號存在被後續引用為統一口徑的風險。旁證儲存材料亦存在被過度信任風險。證據邊界:風險不等於己發生。”
宋灰說:“它很會替自己留路。”
周硯說:“它也說風險存在。”
“說風險存在,就不用被燒?”
“不是。”
“那憑什麼不燒?”
周硯看向紙庫門檻線。
憑什麼?
憑它有用,不夠。慈衡也有用。憑它幫過他,不夠。很多傷人的工具也曾救過人。憑它說邊界,更不夠。邊界需要別人能檢查。
他說:“憑它不能自己決定不被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