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奧娜在袖口裡把指尖捏緊了。
【換氣？這老狐狸，連我喘沒喘都數著。】
她抬起頭，隔著面紗看他，眼裡漫上一點被冒犯的委屈。
“大師這話，我聽不明白。”她聲音軟下來，“我自小學琴，氣息練得長些，這也算錯處麼。”
史特雷沒接話。
他彎腰，從腳邊木盤裡又端起一隻杯子。那杯酒是滿的，熱氣往上冒，丁香味散開來。
“夫人若真沒事。”他往前半步，把杯子託到胸前，“便再陪我飲一杯。這回我端穩了，不會再失手。”
禮拜堂裡的孩子們被這氣氛壓著，沒人敢出聲。有個小的縮了縮脖子。
迪奧娜心裡那根弦又繃起來。
【他不死心。上回那袖子糊弄過去了，這回他要看真的。】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推。
史特雷手腕一翻。
那杯滾燙的紅酒，連酒帶杯，朝她的臉潑了過來。
這一回沒有踉蹌，沒有失手。他站得很穩，金芒從指間炸開，把整杯酒裡的波紋全催了出來。
距離太近，避無可避。
那片金色的酒幕罩下來，奔著她的眼睛、鼻子、嘴。
【躲不掉了。】
迪奧娜眼底那點紅光閃了一下。
她沒躲，也來不及躲。
千鈞一髮，她把心神往下沉，調動起那絲剛在威尼斯地底練熟的、半吊子暗之力量。
很難受。這股力跟體內的本能相沖，每凝一下都疼。她顧不上了。
她讓那點幽暗能量順著臉頰的皮膚鋪開，凝成薄薄一層膜，薄得幾乎看不見。
就跟哥哥吞光時皮膚底下游動的那些墨色紋路一樣。
她沒本事造出大開大合的力量。
她只要薄薄一層，夠餵飽這杯酒就行。
金色的酒幕砸在了她臉上。
下一刻，怪事發生了。
那層暗膜一沾上金色的波紋，就死死咬住，往裡吸，往裡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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