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擊聲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順暢得可怕的流動。
地下室裡那盞油燈，火苗忽然劇烈地抖了一下。
然後，滅了。
不是被風吹滅的。
是那點光，連同空氣裡所有的聲響、所有的餘溫，全被喬納森的身體吞了進去。
一片絕對的黑暗，瞬間籠罩了整個地下室。
伸手不見五指。聽不見一絲聲音。連喬納森自己粗重的喘息，都被這片黑暗吃得乾乾淨。
這是一個被力量抽空了一切的領域。
無光。無聲。
喬納森就坐在這片絕對的黑暗正中央。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暗之波紋徹底打通了那條逆向的迴圈，再沒有半點滯澀。
他緩緩睜開了眼。
血紅色的眸子，是這片黑暗裡唯一的光。
他抬起右手，對著面前那張厚重的石桌，輕輕點了一下。
沒有聲音。沒有衝擊。沒有碎裂的脆響。
那張半人高的石桌，從他指尖觸碰的那一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塌陷、瓦解。
整張桌子化成了一捧細膩的黑沙，簌地落在地上，連一點回響都沒有。
喬納森看著自己的手。
【成了。】
他在黑暗裡，輕聲開口，聲音平靜。
“暗之波紋……成了。”
那一刻，一圈無形的漣漪，從這間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盪開。
它穿過石牆，穿過哈溫伍德村的夜，一路向東，越過整片漆黑的大西洋。
幾千公里外，威尼斯。
修道院的小禮拜堂裡，十幾個孤兒圍坐著。迪奧娜坐在鋼琴前，正不緊不慢地彈著一首安撫孩子的曲子。
她戴著面紗，指尖在琴鍵上行雲流水。
突然，她的指尖一顫。
一個不該出現的音符，磕在了琴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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