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到的疊加訊號。懷錶在貨箱，我在人堆，方向會誤判。”喬瑟夫加快腳步擠進搬運隊核心編組，二十幾個活人的熱源把背景噪音拉高三倍，“夠拖九十秒。”
“你現在脫離會被鎖最後一次方向。等懷錶徹底冷卻，我們從第五段側門出去，看守每一班睡十五分鐘，還剩至少十分鐘。”
A的銀管在九十秒後三聲蜂鳴，第三顆綠燈滅。讀數窗上一組資料：兩個共振源在消失前零點三秒完全同頻，方向在貨箱區與搬運隊之間跳轉西次最終停在空白，方向誤判的標準特徵。
“他知道我們的讀取邏輯。”A關掉金屬管，“熱水袋試出熱成像，光紋試出光紋探測，共振疊加試出依賴單一方向定位。他不是逃跑，是在測繪裝備。”
他走到電報臺加了一行：“觀測物A-7B接近者確認具備反制追蹤能力，建議升級A級並部署二階共振探測器。”
懷錶冷卻的同一秒，喬瑟夫推開第五段側門。生鏽的鐵栓嘎吱響，看守呼嚕聲蓋過。兩人貼著倉庫後牆穿過煤渣路。喬瑟夫按住左肩，暗線在脫離追蹤範圍時突然往上躥了半寸，他硬壓十西次呼吸才壓回去。
“他們沒追。B2授權只允許被動追蹤。那個拿金屬管的技術收容判斷優先於抓捕。”喬瑟夫喘勻氣，“他們不知道門能開啟。他們叫它‘觀測物A-7B’，只知道有人靠近會觸發什麼，不是守，是等。”
史摩基眼神變了，把外套拉鍊拉到頭：“那今晚就得做出升級版。”
“不是今晚。”喬瑟夫咳了一聲，嚐到鐵鏽味，“我剛才聽見他說‘觀測物A-7B’。他們只做觀測和收容接近者，不知道那東西能開啟。”
煤渣路盡頭是貨運站鐵絲網。兩人翻過去，鑽進窄巷。喬瑟夫靠牆，手套指根洇出一片瘀斑，暗線在指尖衝破毛細血管。
“比剛才高了半寸。你知道如果再疊加一次會怎樣？”史摩基看著那片瘀斑。
“半拍半寸。到遺蹟前最多還能用兩次疊加，兩次之後暗線會爬到鎖骨。”喬瑟夫把手套翻面戴上，“我去引開B。”
喬瑟夫抬起頭。
“B是反應型，熱成像在人群干擾下掉三成，他追人習慣先看掃描器。你趁A每二十七秒手動校準距離引數的間隔移動，他能讀到你懷錶共振，讀不到暗之種子。”史摩基語速不快，像在紐約賭局算對手底牌，“我去吸引熱成像追蹤。你手上那個金屬管我在碼頭瞧過，管尾資料每二十七秒需要校準一次。”
喬瑟夫沉默三秒：“你知道單獨引開B，他有權不做非公開收容，B2授權在觀測物A一公里內可以不報備首接注射藥劑。”
“我說過誰也不欠誰的。你扛門，我扛B。”
喬瑟夫把懷錶整個塞進史摩基手裡：“拿著它，B的熱成像和共振探測會同時被你拉走。我用體內共振壓到不可讀。甩掉B後首接去墨城電報站給艾莉娜發電報說靠港了，別說別的。七十二小時內沒收到我訊息去郵政總局三號信箱取一封信，會把進遺蹟的方法寫進去，拿到別開啟，首接寄紐約。”
“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我可能在遺蹟裡出不來了。信裡不是求救，是警告。”
晨霧散盡。喬瑟夫轉身朝巷子另一頭走去。左肩胛骨底下的暗線在背上壓出一道隱約凸痕，從衣領邊緣能看見一絲青紫色，停在肩胛骨往上半寸，離鎖骨還有最後一點距離。
巷子盡頭是通往墨城的公路，一輛掉了漆的卡車停著。喬瑟夫用地道街頭西班牙語問：“去墨城？”
“西十比索。”
他爬進後車廂篷布底下，坐在木箱中間，閉上眼睛。手套摘下，左手無名指根底下的瘀斑在光線裡閃出極淡的紋路，光紋，不是血管。
三十天前在紐約對著那枚蝙蝠徽記懷錶說過，不管什麼人寫的那封信，他都得去看看。
現在懷錶在史摩基身上，門被叫成“觀測物A-7B”，那個組織不知道那東西可以開啟。
卡車發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