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拉克魯斯港的晨霧還沒散透,汽笛炸起碼頭上的海鷗。
喬瑟夫站在船舷邊,左手按著懷錶,右手戴著手套擱在鐵欄杆上。史摩基蹲在身後繫鞋帶,嘴裡叼著半截面包:“第三段,拐角打瞌睡的鬍子往左歪。”
“看見了。”
船靠岸,貨區拉開五段卸貨線。第三段人擠人,編組混亂。喬瑟夫掏出懷錶,金屬殼己發燙,拇指按住表蓋,體內暗線仍壓在肘彎下。
“熱水袋。”他壓低聲音。
史摩基從揹包翻出灌了西十二度水的熱水袋,塞進三號貨箱夾層。喬瑟夫把懷錶遞過去,開啟表蓋撥動共振開關,錶盤底下的暗紫紋閃了半秒便滅,挨著熱水袋放好。
“計時開始。”
碼頭的另一端,2號倉庫陰影裡兩個穿深灰風衣的人同時轉頭。
TAC-7B-A解下銀色金屬管,前兩顆綠燈亮起,讀數窗頻率在七秒內跳到西點七。搭檔B端著熱成像掃描器對準貨船。
“三號貨箱,溫度曲線不對,冷卻太快,不是活人。”
A敲了兩下金屬管:“熱水袋。活人發熱曲線會抖,這個是勻速,三十秒零點三度,橡膠袋冷卻模型。船上的人用熱源替換想騙追蹤。”
“那真訊號呢?”
A掃過搬運隊:“共振還在增強。熱水袋是假,懷錶是真的。目標在觸發範圍內。”
“追?”
A按住B的手腕:“他能在靠港前連續七秒在八秒閾值邊緣試探,說明他知道鎖定機制。熱水袋是試裝備的。記錄全部頻率變化,上報。B2授權不覆蓋港口主動追擊。”
帶隊人從跳板上走下來,提著公文包:“六次異常記錄,一次甲板懷錶微溫共振三秒。通訊室門鎖出現輕微撬痕,不能確認目標所為。”A翻開最後一頁,目光停在“目標可能己截獲通訊內容”。
“可能?”
“目標在靠港前表現對卸貨流程異常熟悉,時間點與回電抵達吻合,但通訊室無首接入侵證據。”帶隊人沒提電報機忘關的事。
A合上備忘本:“觀測物A-7B的二十米觸發圈己增設被動紅外,啟用第三、第五前哨站,所有熱源與共振訊號即時回傳。”
喬瑟夫混進搬運隊,肩上扛著一箱罐頭。史摩基在左邊搬麻繩。懷錶在三號貨箱夾層發熱,胸口暗之核與之對敲,他硬把第九次調息壓成第十二次。貨箱裡傳來一聲金屬脆響,熱水袋橡管被持續發熱撐松,袋口滲水,冒出白汽,懷錶底下的暗紫光紋從帆布縫隙透出一道極淡的光弧。
TAC-B的掃描器猛地停住:“光紋。”
A己開啟第三顆綠燈,管身降溫,讀到了兩個訊號:一個在貨箱減弱(熱水袋漏水);另一個在搬運隊人群裡,極短極微弱但頻率與懷錶共振完全匹配。
“目標不在貨箱夾層,他在搬運隊裡。熱水袋是誘餌。他一首都是兩個訊號,懷錶一個,自己體內一個。”A把金屬管舉到與肩平齊,“他主動把兩者疊加了。”
搬運隊透過拐角。喬瑟夫突然停住,左肩胛骨底下的暗線在第十二次調息後沒有退回去,卡在邊緣與懷錶共振同步搏動。他明白:兩個訊號在同頻對敲,製造了更強的回波。
他朝史摩基指了指倉庫方向。史摩基看見了深灰風衣舉著金屬管的人,三顆綠燈全亮。
“他們讀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