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特雷睜開眼。
那隻踩在他胸口的腳收走了，碾碎心臟的最後一下沒來。
他喉嚨裡全是血沫，每說一個字都得費半條命。
“你……怎麼不動手……”
迪奧娜把剛從他身下摳出來的那樣東西揣進懷裡，沒急著看，轉身蹲回他面前。
她抬手把垂在臉側的亂髮往後理，髮梢那層霜還沒化，蹭得指尖發涼。
“動手？”她歪著頭看他，紅眸裡映著滿地碎石。
“殺你？”
她笑出了聲。
“大師，殺你太便宜了。一拳的事，你疼一下就過去，多沒意思。”
史特雷盯著她，眼珠子在血裡轉。
【這女人不是要留活口套話。她那眼神，是在看一件還沒玩夠的東西。】
“我要你活著。”迪奧娜慢條斯理地開口。
“活著，用你這把老骨頭剩下的每一天去嘗什麼叫無能為力。”
她說得輕巧，像在聊今天天氣。
史特雷胸口塌了一塊，每喘一下肋骨都錯著位。
他咳出一口血，糊在下巴上。
“你這種東西……早晚……”
“早怎麼樣？”迪奧娜打斷他，從懷裡抽出一張紙。
那是一張支票。金本位，一千萬英鎊。墨跡是新的，邊角沾了他的血。
她拿在指間晃了晃，鬆手。
那張薄紙打著旋飄下來，正好蓋在史特雷半張血臉上。
“這筆錢。”迪奧娜站起身，居高臨下。
“不是給你的。”
史特雷沒動。那張支票貼在他臉上，被他撥出的血氣頂得輕輕顫。
“那是給誰。”他從牙縫裡擠出來。
迪奧娜抬手，指了修道院後院的方向。
那裡有一間育嬰室。孩子們今夜送走了，可那個名字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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