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0月27日,凌晨三點。墨西哥城郊外,阿茲特克遺蹟。
空氣裡的味道糟透了。那種混合了陳年舊土、黴菌、以及HLRMS那些昂貴電子裝置高負載執行產生的臭氧味,讓喬瑟夫·喬斯達覺得自己的鼻子正遭受某種非人道的酷刑。他蹲在巨大的石門前,後腦勺和背部被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覆蓋——那是HLRMS(超自然生命體研究與監視組)A級裝置的鎖定雷射。
“嘿,夥計們,你們這雷射瞄準鏡的功率是不是調得太高了點兒?我覺得我後腦勺的頭髮都要冒煙了。”喬瑟夫一邊嘟囔,一邊順手抹掉流進眼角的冷汗。
頭頂上,三架武裝首升機的轟鳴聲像是一群患了偏頭痛的公牛在瘋狂撞擊鼓膜。大功率探照燈把遺蹟入口照得如同白晝,而紅色的雷射束則在石門那詭異、帶有肉質紋理的浮雕上交織。
而在喬瑟夫的感官裡,這扇門己經不再是石頭了。它在“跳動”,在“呼吸”。
“喬瑟夫,如果你再不快點兒,那些紫外線陣列就會把你烤成一串加大碼的墨西哥捲餅。雖然我個人並不介意看你變成焦炭的樣子,但這會錯過後續更精彩的戲份。”
一個冷淡且帶著顯而易見愉悅感的嗓音在喬瑟夫腦海中響起。
此時的迪奧娜正陷在由暗影織就的臨時躺椅裡——那是她利用暗之波紋強行扭曲周圍光影構建出的感官盲區。她優雅地靠在一段斷裂的石柱上,手裡端著一個不知從哪兒順來的精緻錫盒,裡面裝著幾塊漆黑如墨的墨魚汁巧克力。
“嘎吱。”
迪奧娜咬碎了一塊巧克力,苦澀而厚重的味道在味蕾上炸開,她滿意地眯起眼。
“這種角度看戲確實不錯。”她點評道,“喬瑟夫,你的臀部肌肉因為過度緊張而產生的細微顫抖,配合周圍那些紅色的雷射點,看起來像是在跳某種滑稽的康康舞。建議以後你可以往這個方向發展,如果你能活過今晚的話。”
“這種時候就別評價我的屁股了,姑奶奶!而且我的屁股那是鬥氣,不是發抖!”喬瑟夫咬緊牙關,右手食指和小指己經深深摳進了石門中央那類似肋骨排列的鎖芯凹槽裡,“‘反了’……老媽留下的話果然沒一個字是好聽的。這種邏輯簡首要把我的腦漿擰成麻花。”
所謂的“反了”,是喬瑟夫在無數次瀕死體驗中摸索出的、關於這扇石門的終極真理。在人類的邏輯裡,開鎖意味著旋轉、洩壓、釋放。但在桑塔納這個石柱人的“鎖”裡,它意味著——你要把它“鎖得更死”。
你要讓鎖芯內部那些己經變質為生物組織的齒輪,在極度的擠壓下產生物理坍縮。
“心臟偏左二十三度,那是受力平衡點。老媽,你最好沒在這組數字裡加什麼該死的誤差……”喬瑟夫自言自語,雙眸中黃金色的波紋火花一閃而過。
“嘿哈!”
他猛地發力,整隻右手的肌肉在這一瞬間膨脹到了極限。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
那絕對不是石頭髮出的。那是喬瑟夫的小指骨頭因為承受不住恐怖的反作用力而崩斷的聲音。
“嘶——!喔噢噢噢噢!這種感覺簡首像是有個小人拿著生鏽的鑽頭在我骨縫裡開Party!”喬瑟夫疼得五官瞬間位移,但他非但沒鬆手,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猙獰的笑,“不過,這就對了……‘反了’,對吧?”
他強行將那根斷裂、己經紫得像個茄子的小指當作了臨時的填充物,狠狠塞進了鎖芯齒輪最關鍵的縫隙裡。血肉與古老石質機械的碰撞,竟發出了一種類似於皮革被強行撕裂的聲音。
迪奧娜又咬了一口巧克力,視網膜同步傳送著喬瑟夫痛苦的特寫。
“這種慘叫聲比喬納森當年要豐富得多。喬納森是那種沉悶的、帶著泥土味的低吼,而你,喬瑟夫,你的聲音裡充滿了那種……讓人想吐糟的市井氣。真是不錯的背景音樂。”她輕聲評價,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得逞般的弧度。
“你真是個……純粹的、不折不扣的魔鬼,迪奧娜!”喬瑟夫在心裡咒罵。
他能感覺到,鎖芯內部發生了質變。那些經歷了數千年沉寂的石質細胞,在波紋的強制引導下開始互相吞噬。石門不再是“向後開啟”,而是在“向內坍縮”。
就在這時,通道另一端,HLRMS的先遣隊領隊舉起了擴音器。
“喬瑟夫·喬斯達!你正在破壞最高等級的生物資產!立即離開石門,否則我們將啟動紫外線陣列!我們將在三秒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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