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那怪物在跪拜!它是我們的了!那是屬於人類的、超越神蹟的財富!”
HLRMS先遣隊隊長的耳機裡,傳來基地監控組急促且由於過度興奮而略顯扭曲的聲音:“這是絕佳的機會!立刻對該區域進行‘洗禮’!既然這怪物願意下跪,那就讓他跪死在紫外線裡!順便收容那個能夠控制它的女人,那是目前最有價值的實驗樣本!”
隊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那是貪婪與狂熱混合的表情。他猛地揮下手,聲音在擴音器的加持下響徹整個遺蹟大廳。
“全體開火!紫外線陣列功率上調至120%!所有重火力小組,目標鎖定——全彈齊射!”
轟——!
剎那間,數十道粗壯如柱的紫外線強光將遺蹟中央徹底淹沒,藍紫色的電弧在空氣中跳躍。與此同時,重型機槍的嘶吼聲響起,密集的黃銅彈殼如雨點般落在石質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而在這一片毀滅性的光暴中心,桑塔納動了。
他並沒有反擊,甚至連站起來的動作都沒有。
“咔……吧。”
一種令人牙酸的、骨骼與軟組織瘋狂摩擦的聲音,強行穿透了機槍的轟鳴。
在喬瑟夫那雙近乎凸出來的眼球注視下,桑塔納那強壯如希臘雕塑般的肉體,在這一刻竟然發生了物理常識無法解釋的“坍縮”。
他的肋骨像是一把摺疊手風琴,一節節地向內壓縮,原本厚實的胸膛在零點幾秒內變得薄如蟬翼。他的脊椎骨發出了類似於鏈條飛速轉動的脆響,整個身體像是一團被強行擠幹水分的溼抹布,順著紫外線光束的空隙,以一種違背拓撲學的姿態,首接“淌”進了遺蹟牆壁那僅有幾毫米寬的石縫裡。
“喔噢噢噢!我的天吶!”喬瑟夫發出一聲慘叫,他像只肥碩的肉蟲一樣在地上一陣瘋狂蠕動,連滾帶爬地往迪奧娜身邊的暗影區域蹭,“他把自己變薄了!他真的把自己變薄了!那傢伙的骨頭是橡皮泥做的嗎?還是說他其實是一張巨大的印度飛餅偽裝的?”
“喬瑟夫,你的比喻讓我想起了某種不怎麼衛生的街頭小吃。”
迪奧娜坐在暗之波紋構築的虛空邊緣,手裡還拈著半塊沒吃完的墨魚汁巧克力。她嫌棄地看著己經貼到自己防護罩邊緣的喬瑟夫,順腳踢了踢他那由於斷指而疼得不停抽搐的手背。
“往那邊挪挪,你擋住我的光感盲區了。還有,他的那種狀態叫‘肉質坍縮’,是超越生物極限的血肉秘術。簡單來說,只要有縫隙,他就是無敵的。”
“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聽科普,姑奶奶!我只想知道,那些HLRMS的混蛋要是把燈往我這兒掃一下,我該怎麼解釋我這英俊的面孔為什麼沒被曬黑?”喬瑟夫一邊吐槽,一邊敏銳地把腦袋縮排那片漆黑的暗影裡,甚至還貪婪地往迪奧娜的斗篷邊角靠了靠,“哇哦,這裡面真涼快。話說這巧克力還有嗎?我覺得我需要一點熱量來緩解一下受驚的心臟。”
“滾開,這是限量版。”迪奧娜翻了個白眼。
此時,HLRMS的火力網徹底落空。原本下跪的目標消失了,彈頭在石牆上濺起漫天火星,卻連桑塔納的一根汗毛都沒擦到。
“他在哪兒?目標消失了!探測儀……該死,熱感應消失了!”隊長的吼聲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驚恐。
“他在你們頭頂,笨蛋。”迪奧娜嚥下最後一口巧克力,像是指點自家養的寵物一般,對著那面正在蠕動的石牆微微揚了揚下巴,“桑塔納,動作太粗魯了。你現在的樣子像是在躲避捕蠅拍的蟑螂,這可不符合你的身份。”
她優雅地支起下巴,語調輕快得像是晚宴上的點評。
“既然他們用這些昂貴的玩具照你,你為什麼不首接用‘坍縮’把這些光掐斷呢?就像……捏碎一個熟透的柿子那樣。”
牆縫裡,桑塔納那隻己經異變成無數細長肉絲的左手,微微抖動了一下。
那雙毫無感情的瞳孔在石縫深處閃過一抹血色。
下一秒。
崩塌。
牆壁安然無恙,崩塌的是這一方死寂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