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瑟夫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他低頭看了一眼左手小指——從進院子到現在，小指的振動頻率變了。在龐貝的時候是十五秒一次，到了威尼斯變成了大約二十秒一次。環境變了，距離遠了，訊號弱了，振動也跟著變了。
但他的西秒迴圈還是西秒。沒變過。
西撒說得對。
“麗莎麗莎在樓上。”西撒拎起水桶往院子裡走，“她要見你。”
喬瑟夫跟著西撒穿過院子。二樓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門，門裡傳出一股紅酒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喬瑟夫走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靠牆一排書架。窗戶朝著水道開著，下午的風帶著潮溼的涼意吹進來。
一個女人坐在窗邊。
她看上去三十出頭。深色的頭髮盤在腦後，露出線條利索的下頜。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練功服，袖口收得很緊，露出手腕上一圈淡色的疤。她手裡端著一隻高腳杯，杯裡是紅酒。她沒有站起來。
“你就是喬瑟夫·喬斯達。”
“是。”喬瑟夫站在門口，帆布包還挎在肩上。
“過來坐下。”
喬瑟夫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桌上放著一壺紅酒和兩隻杯子。她給喬瑟夫倒了一杯。
“喝。”
喬瑟夫端起來喝了一口。酒很乾，澀得舌根發緊。
“你的波紋我讓西撒試過了。”麗莎麗莎放下杯子，“基礎有，但不對。你的呼吸是固定的西秒迴圈——誰教你的？”
“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教你的呼吸方法是對的。但只對了一半。”麗莎麗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西秒迴圈是入門用的柺杖。學會了就該扔掉。你現在抱著柺杖跑，跑不快。”
“扔掉怎麼呼吸？”
“用你的身體呼吸。不是用數字。”麗莎麗莎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喬瑟夫，“你的身體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波紋，不是你自己的氣。是外來的、一首在跳的東西。對嗎？”
喬瑟夫的脊背繃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聞得到。”麗莎麗莎回過身，“你的身上有兩種味道。一種是波紋——粗糙、不穩定，但是活的。另一種不是波紋。聞起來像石頭底下的苔蘚。冷的。溼的。一首在動。”
喬瑟夫下意識握了一下左手。小指的振動在麗莎麗莎說話的時候加快了——從二十秒一次變成了十秒一次。不是柱之男的訊號變了。是他緊張了，共生組織加速供氧，小指跟著跳得密。
“那個東西在你身體裡多久了？”麗莎麗莎問。
“兩個多月。”
“它跟你的波紋有衝突嗎？”
喬瑟夫想了想。在龐貝的時候，他的波紋能穿過共生組織傳到碎片上。但每次輸出波紋，共生組織都會跟著共振一下。有時候同步，有時候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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