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斯達爵士倒下後的第二天清晨，迪奧娜起了個大早。
她站在梳妝檯前，把自己的眼圈揉紅了些，又用冷水敷了敷眼睛，弄出點浮腫來。
迪奧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一個熬了一整夜的好女兒，就該是這個樣子。
實際上，她昨晚睡得很踏實。
下樓時，她故意放輕了腳步。廚房裡，女僕瑪麗正在準備早餐，看到她時嚇了一跳。
“迪奧娜小姐！您怎麼這麼早？您昨晚不是一首守在爵士床前嗎？”
“嗯，睡不著。”迪奧娜揉了揉眼角，聲音有些發啞，“瑪麗，今天的早餐我來安排吧。父親的粥要用文火慢熬，加點山藥和蓮子。喬納森那邊……給他準備濃點的紅茶，再加兩塊黃油司康。”
瑪麗眼眶紅了。“小姐您真是……爵士能有您這樣的女兒，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迪奧娜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上輩子？上輩子你家爵士的養子可是把他全家都送上了西天，這輩子換了個更體面的辦法而己。
“別這麼說，瑪麗。”迪奧娜握住女僕的手，“我們都是一家人，照顧父親是應該的。”
安排好廚房的事後，迪奧娜又在莊園裡走了一圈。她去看了馬廄，問了問飼料，又去花房修剪了幾支快枯死的玫瑰。
等她回到主樓時，喬納森剛從父親房裡出來。
喬納森的樣子很糟，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頭髮亂糟糟的，眼下兩團青黑。
“哥哥。”迪奧娜走上前，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你又一夜沒睡？”
“睡不著。”喬納森的聲音發啞，“父親半夜又咳了好幾次……”
“我知道。”迪奧娜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摺好的手帕，踮起腳擦掉喬納森臉上沾的藥漬，“先去洗把臉，換件乾淨衣服，再來餐廳吃早飯。我給你備了司康。”
“我不餓——”
“喬納森·喬斯達。”迪奧娜板起臉瞪著喬納森，“你要是也倒了，誰來照顧父親？”
喬納森張了張嘴，沒再說話，轉身去了浴室。
迪奧娜看著喬納森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沒出聲，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乖。”
她轉身走向喬斯達爵士的房間。推開門時，病床上的老人正半睜著眼，臉色灰敗。
“父親，您醒了？”迪奧娜走到床邊，拿溫熱的毛巾擦老人的額頭和手掌。
“迪奧娜……”喬斯達爵士的聲音很虛弱，“喬納森他……”
“喬納森很好，我讓他去休息了。”迪奧娜笑著說，把靠枕調了調，“父親不用擔心，莊園有我呢。您安心養病就行。”
“好孩子……辛苦你了……”爵士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水光。
迪奧娜低下頭，金色長髮垂下來，遮住了臉。
辛苦？演戲可是她最拿手的活，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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