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的粉塵混著一股子鐵鏽和臭氧的怪味，在殘破的旅店大堂裡打著旋，鑽進鼻腔，嗆得人肺葉子都疼。
這裡己經不能叫大堂了。
它現在是個洞，一個被蠻力活生生搗出來的窟窿。
半面倒塌的牆壁外，月光慘白得像死人的臉，冷冰冰地照進來。地上滿是拳頭砸出的大坑和碎裂的木石，幾乎沒有一塊能落腳的平地。
喬納森就那麼釘在廢墟中央。
那頂不屬於他的格子禮帽歪著，投下的陰影將他的臉完全吞沒。
齊貝林的死，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有些東西，比如天真和良善，在昨夜的火焰和今晚的血泊中，被徹底燒成了灰。
而另一些東西，則被淬鍊得比鋼鐵更冷，更硬。
他現在懂了。
有些怪物，是殺不死的。
至少，靠紳士的善良是殺不死的。
他需要更硬的拳頭和一顆更冷的心。
“喬……喬斯達先生……”
史位元瓦根從一截斷裂的樓梯扶手後面，顫巍巍地探出個腦袋。
他那張在倫敦街頭見慣了風浪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眼前的喬納森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一堆碎石，在離喬納森三步遠的地方，說什麼也不敢再靠近了。
這男人身上的味兒，不對了。
太沖了。
剛才那哪裡是打架？簡首是怪物在拆房子！他現在總算咂摸出點味兒來了，為什麼那位女王陛下，對她這位哥哥這麼“念念不忘”。
他孃的，這喬斯達家的血脈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一個比一個邪門！
喬納森沒搭理他。
他走到齊貝林的屍體旁，彎下腰。那雙剛剛才打碎了塔卡斯頭骨的手，此刻動作卻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將這位亦師亦友的男人橫抱起來。
屍體己經涼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無比真實地壓在他的手臂上，更壓在他的心上。
“我們走。”
他的聲音極度沙啞，聽不出任何情緒。
“去……去哪兒？”史位元瓦根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吞嚥著口水。
“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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