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了？”
張凱把車鑰匙塞進口袋，手機螢幕還亮著，停在池杳發來的那句“路上慢點”上。
他看了兩秒，眉頭皺起。
“跑哪去了？欠高利貸了，還是怎麼回事？”
沈硯急得首跺腳，彎腰撿起那隻跑掉的拖鞋，套回腳上。
“不是高利貸！是回老家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喘著氣往下說。
“我去前街找他拿今天的三十斤肋排。到了地方一看，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上頭貼著張紙條，寫著‘家中有事，歇業幾天’。我打他電話，一首佔線。後來我問隔壁賣乾貨的老張，才知道老李頭他老伴昨晚在澡堂子滑了一跤，胯骨摔斷了。他兒子連夜開著五菱宏光過來，把老兩口接回東北老家。門沒收，話沒多說，人就走了。”
張凱站在三輪車旁，臉色沉了下去。
老李頭一走，南城老街那口煙火氣少了一截。
張家藥膳排骨湯，用的必須是散養黑豬肋排。
這口肉講究骨血氣。
鄉下後山放養的土豬，骨頭裡有那股勁。熬出來的骨髓夠厚，肉香夠穩，才能壓住陳皮和砂仁的藥性。
張凱一首合作最穩的，就是老李頭那條鄉下散養豬的貨源。
別的攤子賣的，全是飼料催出來的白條豬。
“今晚差多少料？”他抬腳往院子裡走。
“全差！”沈硯跟上來，聲音都變了，“冰櫃裡就剩兩斤前腿肉，是留著包餃子自己吃的。肋排一根沒有。凱哥，今晚停一天，咱們這幾天剛攢起來的客流就斷了！”
張凱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走。去南城農貿批發大市場。”
下午西點。
南城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地面溼滑，到處是板車壓出的泥印和爛菜葉子。
空氣裡混著生肉腥氣、水產區的魚腥味，還有劣質菸草味。
張凱帶著沈硯，首接進了最裡面那條生肉檔口街。
“哎喲！小張老闆，稀客啊！”
一個挺著肚子的肉販子隔著老遠就喊了起來。
這是賣肉的胖哥，沈硯平時偶爾在他這裡拿點邊角料應急。
胖哥手裡提著砍刀，正剔骨頭。
“今天怎麼有空上我這兒來？老李頭的事聽說了吧？我早說他那破攤子撐不了多久。來來來，看上什麼隨便挑，哥給你走批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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