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眼睛瞪得發首：“你……你搶銀行去了？！”
張凱沒接話。
他從兜裡抽出一沓皺巴巴的單據，拍在桌上。
“大媽，您查收。”
最上面幾張，是銀行貸款抵押回執。
池杳站在門邊，盯著那幾張白底黑字的單據。
最顯眼的一張，印著“張家藥材種植荒地地契抵押說明”。
右下角蓋著遠郊信用社的紅印。
金額：二十萬。
旁邊擺著幾張轉賬憑證。
沈硯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眼眶通紅，嗓子發啞。
“凱哥昨晚沒閤眼，連夜開了十個小時爛路回鄉下，把老爺子留下的那塊荒地押了，跑了三個信用社，批下來。”
他停了停，吸了口氣。
“我把二手面包車，還有老家分的兩頭牛，全賣了，湊了五萬。”
沈硯扯開嗓子吼，屋頂灰塵簌簌往下掉。
“剩下的五萬，是凱哥這半年的底子，一分不少，全在這兒！”
王胖子臉上的橫肉抽了兩下。
他看著那堆錢，又看向張凱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那是一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狠勁，不給自己留退路的市井硬骨頭。
王胖子張了張嘴，沒敢出聲，灰溜溜擠出門。
王大媽手發抖，拿過筆，在轉讓合同上籤下名字。
“小張，這鋪子，交給你，大媽放心。”
王大媽把鑰匙推到張凱面前。
張凱拿起筆，手腕穩得出奇，在乙方那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力透紙背。
這間南城老街位置最硬的鋪子，從今天起，姓張。
門外。
池杳捏著牛皮紙袋，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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